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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生死书》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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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篇
                                                                                  死亡与重生
第十六章 基础地

基础地

  我们常听到这样的话:“死亡是真理的时刻”或“死亡是面对面接触自己的时刻”。我们见过那些有濒死经验的人,有时候会提到他们看见自己的生命史重演时,会遭遇类似下面的问题:“你这辈子做了些什么?你为别人做了些什么?”所有这些都突显一个事实:在死亡时,无法逃避我们的真面目。不管是否喜欢,我们的真性都会显露出来。但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了解在死亡的那一刻,我们的“存有”( being )有两个层面显露出来:一个是绝对性( absolute nature );另一个是我们的相对性( relative nature )——也就是我们在此刻如何,并且在这一世是怎么样的人,又做了些什么。

  诚如我在前面所说明的,在死亡时,身心的一切成分都会离散。当身体死亡时,感官和微细的元素都会分解,接着是凡夫心死亡,嗔、痴等一切烦恼也都跟着死去。最后,不留下任何障蔽真性的东西,生时遮盖觉悟心的一切都分解了。当时所显露出来的,是绝对性的本初地,它有如纯净无云的天空。

  这称为“地光明”或“明光”的显露,意识本身溶入广袤的真理。《中阴闻教得度》说:

一切事物的本性是开放、空旷的,赤裸如天空。
光明的空性,没有中心,没有圆周:纯净、赤裸的本觉露出曙光。

  莲花生大士如此描述“地光明”:

这个自发的“明光”,无始以来就不曾被生过,
它是本觉之子,而本觉也没有父母——多妙啊!
这个自发的智慧,不是任何人创造的——多妙啊!
它没有经历生的过程,本身也没有死的成分——多妙啊!
虽然它是那么明显可见,却没有人见过它——多妙啊!
虽然它在六道里轮回,却不曾受到伤害——多妙啊!
虽然它见过佛土,却不曾变得更好——多妙啊!
虽然它存在于任何人身上的任何地方,却不曾被发现——多妙啊!
而你却继续想从别处证得别种果报——多妙啊!
即使它原本就是你的,你却往别处去寻找——多妙啊!

  为什么这种状态称为“光明”或“明光”呢?历代上师各有不同的解释。有些上师说,它表现出心性的光芒明性,本无黑暗,本无障碍:“驱除了无知的黑暗,具有清楚认知的能力。”另一位上师把“光明”或“明光”描述成“最少散乱的状态”,因为一切成分、知觉和外境全都分解了。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既不可以把它当成我们所知道的物理光线,也不可以误认为它就是下一个法性中阴所显露的光;死亡时所生起的光明,是本觉智慧的自然光芒,“不管是在轮回或在涅之中都一直呈现的真如本性。”

  在死亡那一刻所显露的“地光明”或“明光”,是解脱的大好机会。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了解在何种情况下,它才能提供这个机会。有些现代的死亡学作家和研究者都低估了这个时刻的深奥性,因为他们阅读和诠释了《中阴闻教得度》这本书,却没有得到口传和训练来理解它的神圣意义,以致把它看得太简单,结论也下得太快。有些人认为“地光明”的显露就是开悟。我们可能都乐得把死亡当作天堂或开悟;但除了一厢情愿的希望之外,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知道唯有确实接受了心性或本觉的开示,而且唯有透过禅修建立并稳定心性,将它结合到日常生活中,死亡的那 一刻才能提供解脱的真正机会。

  虽然“地光明”是自然呈现给每一个人,但多数人全然不知它是那么深厚、广阔和微妙。因为大多数人活着时并没有去熟悉认证心性的方法,所以在死亡时都无法认知地光明。因此,在发生的那一刻,就容易以过去的恐惧、习惯和习性本能地做反应。虽然在“地光明”出现之前,烦恼或许已经消失了,但多生累劫的习气仍然存在,隐藏在凡夫心的背景中。在我们去世时,虽然一切都跟着结束了,却还是无法顺从和接纳“地光明”,反而是退入恐惧和无明之中,本能地加重我们的执著。

  这就是使我们无法真正利用这个关键时刻做为解脱契机的障碍。莲花生大士说:“一切众生已经生、死和再生无数次。虽然他们一再经验到那个不可言说的‘明光’,但由于受到无明的障蔽,他们就无止尽地在无限的轮回中流浪。”

凡夫心的基础地

  无明会引生恶业,恶业会形成种种习气,而一切习气都储藏在凡夫心的基础地中。我经常思索,应该用什么例子来描述凡夫心的基础地。你可以把它比喻为透明的玻璃泡沫、几乎看不见的一层薄片,却把我们整个心包围起来;但我认为玻璃门可能是最好的譬喻。想象你正坐在玻璃门前,门外就是花园,你透过玻璃门往外凝视天空。在你和天空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存在,因为你看不到玻璃的表面。如果你站起来,想要走出去,你会以为它并不存在而碰到鼻子。但如果你摸它的话,立刻会发现指痕印在某种阻隔你和外面虚空的东西上。

  同样情况,凡夫心的基础地,阻止我们进入天空般的心性,即使我们仍然能够瞥见它。我在前面提过,上师提醒我们,禅修者有把经验到凡夫心的基础地,误以为是经验到心性的危险。当他们安止在高度宁静的状态中时,可能只是安止在凡夫心的基础地中。如同在玻璃圆顶内仰望天空,与站在屋外空旷处仰望天空的差别。我们必须完全突破凡夫心的基础地,让“本觉”的新鲜空气进入。

  因此,我们一切精神修行的目标,还有为死亡那一刻所做的准备,都是为了净化这个微细的障碍,逐渐削弱它、打破它。当你完全打破它时,你和全知之间就没有什么阻隔了。

  上师引导弟子见到心性,可以把“凡夫心的基础地”整个突破,因为唯有透过这种“概念心”的分解,觉悟心才能清晰地显露出来。因此,每当我们安住在心性之中时,凡夫心的基础地就变得微弱一些。但我们将发现,我们能够安住在心性之中的时间长短,完全取决于修行的稳定度。很不幸,“积习难改”,凡夫心的基础地又会回来;我们的心就像酒鬼,只能改掉习惯一会儿,受到诱惑或遇上挫折时,就又旧性复发。

  如同玻璃门会留下我们手上和指头上的脏东西,凡夫心的基础地也会**和贮藏我们一切的业和习气。也如同我们必须持续擦拭玻璃,我们也必须持续净化凡夫心的基础地。好象玻璃会慢慢磨损,当它越来越薄时,就会出现小孔,而开始分解。

  透过修行,我们可以逐渐稳定心性,因此它就不再只是我们绝对的本性而已,而会成为日常的事实。如此,我们的习气越分解,禅定和日常生活间的差异就越小。渐渐地,你就像一个可以穿过玻璃门走到花园的人,不受任何隔碍。凡夫心的基础地减弱的征象,就是可以越来越轻松地安住在心性之中。

  当地光明显露的时候,关键点是我们安住在心性之中的能力有多大,我们结合绝对性和日常生活的能力有多大,以及我们净化平凡的情况成为本初清净的状态的能力有多大。

母与子的会合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们充分准备,在死亡的那一刻认证到地光明的显露。这就是透过最高层次的禅修(一如我在第十章所说明的),是大圆满修习的最后成果。它称为“两种光明的联合”,也称为“母光明和子光明的结合”。

  “母光明”是对“地光明”的称呼。这是一切万物的基本和内在性质,是我们整个经验的基础,在死亡的那一刻,显现出它完全的辉煌灿烂。

  “子光明”又称“道光明”,是我们的心性。如果经由上师的介绍,如果被我们认证,我们就可以逐渐透过禅定来稳定它,同时越来越完整地溶入日常生活的行动中。当心性完整地溶入时,认证也就完整,觉悟也就发生了。

  虽然“地光明”是我们固有的性质,也是一切万物的性质,但我们并不认识它,它好象是隐藏起来一般。我喜欢把“子光明”想成上师给我们的钥匙,在机会来到时,帮助我们打开认证“地光明”的门。

  想象你必须接一位搭机前来的女士。如果你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即使她从你身旁走过,你也认不出。如果你有她的一张近照,你的心中便有她的模样,那么当她走近你的时候,你就可以立刻认出。

  一旦将心性介绍给你,而你也认识了它,你就握有再度认出它的钥匙。不过,正如同你必须把照片带在身上,一次又一次地看它,以便确定可以认出你要在机场相见的人,你也必须透过持续的修习,不断地加深和稳定你对于心性的认证。如此,认证就深深镶嵌在你的心中,变成你的一部分,以致不再需要照片;当你遇见那个人的时候,认证是自发而立即的。因此,在持续训练心性的认证之后,当死亡的那一刻“地光明”显露时,你就可以本能地认出它,并与它结合。从前的上师说,这就如同小孩急切地奔向母亲,如同老友会面,或如同百川流入大海。

  不过,这是相当困难的。唯一能够确保这种认证的方法,就是当我们还活着时,不断修持结合这两种光明的法门,使其趋于完美。这便需要终生的训练和努力。诚如我的上师敦珠仁波切所说的,如果我们不从现在开始,做结合两种光明的修持,就不能说在去世时可以自然地认证。

  我们如何结合这两种光明呢?这是一个很高深的法门,并不适合在此详细说明。但我们可以这么说:当上师介绍我们认识心性时,就好象是我们的盲目恢复了视力,因为我们一直看不到一切万物所具有的“地光明”。上师的介绍,唤起我们内在的慧眼,我们可以藉着它清晰地看到一切生起事物的真性、一切念头和情绪的光明(明光)性质。当我们修习稳定圆满时,认证心性的呈现就如同辉煌的太阳。念头和情绪仍然会生起,它们像是黑暗的波浪,但每当波浪碰到光线时,立刻就消散了。

  当我们持续加强发展这种认证的能力时,它就变成我们日常景象中的一部分。当我们能够把对绝对本性的体悟带进日常生活时,我们就有越多的机会可以在死亡的那一刻认证地光明。

  是否拥有这把钥匙,就看我们如何对待念头和情绪的生起:是否能够以“见”直接穿透它们,并认出它们本具的光明性质,或是我们以本能的习惯性反应模糊了它。

  如果凡夫心的基础地完全净化,这就好象我们已经拆掉了业的仓库,因而**了未来再生的业力。不过,如果无法完全净化我们的心,过去的习气和业力就还会残留在这个业的仓库里。每当有适合的因缘成熟时,它们就会显现出来,促使我们再度投生。

地光明的显现时间

  地光明显现了;对修行人而言,只要他能够专心地安住在心性的状态中,地光明就会持续显现。不过,对多数人而言,它只能显现一弹指的时间,对某些人,上师们说:“可以显现一顿饭的时间。”大部分人完全不认得地光明,而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中,这个状态可以长达三天半之久。之后,意识就离开了肉体。

  因此,在西藏就形成在人死后三天内不碰触或干扰肉体的风俗。对于可能已经和地光结合在一起,并安住在心性之中的修行人而言,这一点尤其重要。我记得,在西藏每个人都很小心地在尸体四周维持宁静安详的气氛,以避免造成任何细微的 干扰,对于伟大的上师或修行人,特别如此。

  即使是普通人的遗体,通常在三天内也是不移动的,因为你无法知道死者是否已经认证地光明,或者它的意识是否已经离开肉体。西藏人相信,如果碰到肉体的某一部分(譬如打针),就会把意识引到那一点。死者的意识可能就会从最近的开口下坠到恶道,而不是从顶门离开肉体。

  有些上师特别坚持三天内不可以移动尸体。住在印度和***一位禅师模样的西藏上师夏卓仁波切( Chadral Rinpoche ),当有人抱怨尸体放在酷热天气下可能会有异味时,他说:“你应该不会想去吃它或卖它吧!”

  因此,严格说来,解剖或火化尸体,最好时在人死后三天才做。不过,在现代社会中,要在人死后三天内都不动他,可能不切实际或办不到,但至少在碰触或移动尸体之前,应该为死者修颇瓦法。

一位上师之死

  证悟的修行人,在死亡的那一刻,还是继续去认证心性,并且在地光明显现时觉醒溶入。他甚至可能会在那种状态中维持好几天。有些修行人和上师是在端坐入定中去世的;有些人则是在“睡狮的姿势”中去世的。除了完美的姿势外,还有其他征象可以表示他们还安住在地光明的状态中:脸上还有血色和光彩,鼻子并不塌陷,皮肤仍然柔软有弹性,尸体不僵硬,眼睛还发出温柔慈悲的光芒,心脏也有余温。千万小心不可碰触上师的遗体,同时要保持安静,直到他出定为止。

  第十六世**法王是一位伟大的上师,也是西藏佛教四大宗派之一的传承持有者,一九八一年在美国的医院中圆寂。他总是笑容满面,慈悲为怀,给予周围的人们非常大的启发。外科主任罗诺弗·桑契斯医师( Dr. Ranulfo Sanchez )说:

我个人觉得**法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当他看你的时候,就好象在寻找你的内心世界,好象可以看穿你一般。他看着我的方式,以及似乎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令我很吃惊。法王感动了医院里与他有接触的每一个人。许多次当我们觉得他已经命在旦夕时,他都对我们微笑着说我们错了,然后他就又有起色……

  法王痛得再难过,也不吃药打针。我们这些医生都以为他一定是痛不欲生,就问他:“您今天是不是很痛?”他会说:“不。”在他临终前,我们知道他可以意识得到我们的焦虑,于是就笑话不断。我们常常问他:“你感觉痛吗?”他也常常很仁慈地笑说:“不。”

  他的一切生命征象都很低。我们替他打了一针……好让他在临终前做些交代。我离开房间几分钟,留他和几位上师谈话,他告诉他们说,那天他还不想死。当我五分钟后回来时,他已经坐起来了,眼睛张得大大的,清楚地说:“喂!你好嘛?”他的一切生命征象又恢复过来了,半个小时之内,他就坐在床上,谈笑风生。在医学上,这是从未听过的事;护士都吓呆了,有一位护士卷起袖子,让我看她的手臂,上面都是鸡皮疙瘩。

  

  医护人员发现,在**法王圆寂后,他的遗体并不像常人一般的僵硬和腐败,似乎与圆寂时没有两样。不久,他们又发觉**法王的心脏周围地区仍是温热的。桑契斯医师说:

在**法王圆寂后的三十六个小时,他们把我带进房间。我把手放到他的心脏部位,觉得比附近来得温热。这是医学上无法解释的。

  有些上师是在禅定中坐化。卡卢仁波切于一九**年圆寂于他在喜玛拉雅山的道场,当时有一些上师、一位医生和护士在场。他最亲近的弟子这么写着:

仁波切本人试着坐起来,却有困难。杰珍喇嘛( Lama Gyatsen )觉得时间可能已经到了,如果不坐起来,可能会对仁波切产生障碍,于是扶住仁波切的背让他坐起来。仁波切把手伸向我,我也帮忙他坐起。仁波切一边做手势,一边说他想完全坐正。医生和护士不太高兴他这样坐,所以仁波切就稍稍放松他的姿势。不过他还是保持了禅定的姿势。……仁波切把手做成坐禅的姿势,张开双眼往外凝视,嘴唇温和地移动。一种深度的安详和幸福感笼罩着大家,也深入我们的内心。在场的人都觉得,那种不可描述而弥漫大家的轻安,正是仁波切心中的禅悦,……仁波切是视线慢慢垂下来,呼吸停止了。

  我最敬爱的上师蒋扬钦哲仁波切圆寂于一九五九年夏天,这是我终身难忘的事。在他生命的末期,他尽可能不离开道场。各种传承的上师蜂拥而至,向他求法,一切传承的持有者也仰仗他开示,因为他是他们传承的源头。他所驻锡的道场宗萨寺( Dzongsar ),成为西藏精神活动最活跃的中心之一,所有的大喇嘛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他的话在当地就是法律;他是一位如此伟大的上师,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弟子,因此他曾经以威胁不再保佑交战的双方,而停止了内战的发生。

  一九五五年,我的上师有若干征象显示他必须离开西藏。首先,他前往西藏的中部和南部圣地朝圣;接着,为了达成他的上师生前的大愿,前往印度的圣地朝圣,我也随行。我们都希望,在离开的期间,藏东地区的情况能够改善。后来我才知道,我的上师有意离开家乡的决定,被许多其他喇嘛和平民视为西藏浩劫已无法避免的象征,因此让他们得以及早准备逃难。

  我的上师长久以来就接到访问锡金的邀请。锡金是喜玛拉雅山中的小国,也是莲花生大士的圣地。蒋扬钦哲的前世是锡金最崇高的圣人,锡金国王请求他前往传法和加持。大家一听到他抵达锡金,许多上师就从西藏前来学法,也带来珍贵的法本和经典,否则这些法宝早已不存。蒋扬钦哲是上师们的上师,他所住的皇宫寺( Palace Temple ),再度成为伟大的精神中心。越来越多的上师来到他身旁。  

  传说,传法太多的大上师往往活得不久,似乎是因为他们承担了一切佛法的障碍。预言说,如果我的上师把教法搁在一旁,隐名到遥远的边陲地带游化,他可以多活许多年。事实上,他也试着这么做:当我们最后一次离开康省时,他就把一切财物留下,悄悄地离开,无意再传法,纯粹是为了朝圣。不过,一旦人们发现他的身分时,就请求他开示和灌顶。他的慈悲无远弗届,虽然明知他是在冒生命的危险,还是牺牲自己不断地传法。

  蒋扬钦哲是在锡金生病的。所有长老喇嘛和各传承的法王,纷纷前来看他,日夜为他举行延寿法会。大家都祈请他继续住世,因为像他这么伟大的上师有力量决定何时离开肉体。他只是躺在床上,接受我们的一切供养,大笑,然后以善体人意的微笑说:“好罢!为了表示吉利,我就说我要活下去。”

  我的上师即将圆寂的第一个暗示,来自第十六世**法王。他告诉**法王说,他已经完成了这一世的任务,决定要离开世间。当**法王把这件事告诉蒋扬钦哲最亲近的侍者时,这位侍者痛哭流涕,接着我们也知道这回事。

  蒋扬钦哲是在西藏历五月六日的凌晨三点圆寂。而在十天前,当我们正在彻夜为他修延寿法时,发生一场大地震。依据佛教经典,这是一位觉悟者即将圆寂的征象。

  在他死后三天内,消息完全**,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圆寂了。我只是接获他的病情转坏的通知,我再也不能象从前一般睡在他的房间,必须搬到另一个房间睡。他最亲近的侍者也是法会的主持人卓登喇嘛( Lama Chokden ),跟随我上师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他的话不多,表情严肃,修苦行,两眼炯炯有神,双颊深陷,庄严高贵而幽默。卓登以诚实、正直、谦虚和记忆力强而闻名。

  他似乎记得我上师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故事,也知道最繁复的仪轨及其意义。他是一位典型的修行人和具格的老师。那时,我们看到卓登继续把我上师的食物端进房间,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郁。我们不断问他蒋扬钦哲仁波切的情况如何,他总是说:“老样子。”在某些传统里,当上师圆寂之后,在他入定期间,必须严守秘密。诚如前面我所说的,三天后我们才听说他已经过世了。

  印度政府打了一通电报给北京。消息又从北京传到我的上师在西藏的根本道场宗萨寺,那儿的许多僧侣早已在流泪了,他们知道他即将圆寂。就在我们离开之前,蒋扬钦哲曾经做了一个神秘的承诺,他要在过世之前回来一次。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那年的新年,大约是在他圆寂之前的六个月,在一场法会的舞蹈表演上,许多年长的喇嘛都看到他出现在天空中,一如往日的模样。他在道场里创办了一所佛学院,以培养近代若干最杰出的学者而闻名。在大殿里,供奉着当来下生佛弥勒的巨像。在他示现的新年后不久,有一天清晨,寺院的香灯打开大殿的门:他就坐在弥勒 的怀抱里。

  我的上师采取“睡狮的姿势”圆寂。所有征象都显示他仍然在禅定之中,三天内没有人碰过他的遗体。他出定那一刻的景象,令我终生不忘:他的鼻子突然塌下来,脸上失去血色,然后他的头微微倾向一边。在这之前,他的遗体维持某种姿势,表现出力量和生命的征象。

  当天晚上,我们把他的遗体洗干净,穿上衣服,从他的卧房移到皇宫寺的大殿上。人群已经涌到,在大殿四周向他礼拜。

  然后,非常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一道明亮、乳白的光,看起来就像发光的薄雾,开始出现,逐渐弥漫各处。皇宫寺的外头有四盏大电灯;当时已经七点钟,天早就黑了,平日都会把电灯打开。但在这个神秘的光雾下,这些灯光就显得暗多了。当时印度驻锡金的政治官阿巴潘首先发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接着,许多人也开始喊叫:这道神奇、不可思议的光,有几百人看到。有一位上师告诉我们,依据密续,这种光的显现代表有人成佛了。

  蒋扬钦哲的遗体,本来计划要放在皇宫寺里一个星期,但很快我们就收到来自各地弟子的电报。当时是一九五九年;包括顶果钦哲仁波切在内的许多弟子刚刚抵达。他们要求把遗体留下来,好让他们有机会见最后一面。因此,我们就多放了二个星期。每天都有四场法会,由各种传承的喇嘛领导着几百位僧侣参加,常常由各传承的持有者主持,同时有好几千盏酥油灯点燃着。

  遗体并没有发出异味或开始腐败,所以我们又多放了一个星期。印度的夏天非常酷热,但即使是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地过去,尸体并没有腐败的迹象。最后我们把蒋扬钦哲的遗体放了六个月;在遗体的面前,我们不断举行传法和共修法会:蒋扬钦哲圆寂前未及完成的开示,由他最年长的弟子完成,同时为许多人剃度出家。

  最后,我们把他的遗体移到他生前选择要火化的地方。大西定( Tashiding )是锡金境内最神圣的地区之一,位于一个山丘的顶上。所有弟子都来到大西定,亲手建造舍利塔( stupa ),虽然在印度最粗重的工作往往都是雇工来做。每一个人不分老少,上自顶果钦哲仁波切这么伟大的上师,下至最普通的人,都用双手搬石头上山,把舍利塔盖好。这件事最可以证明他对弟子所激发出来的恭敬心。

  蒋扬钦哲的圆寂,其损失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在离开西藏之后,我们全家人失掉了一切土地和财产,当时我的年纪还小,不致于对它们有任何执著。但失去蒋扬钦哲,即使是这么多年后的今天,我仍然深感哀伤。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他的阳光下过的。我睡在他床尾的小床上,许多年都是在他唱诵和掐念珠的早课声中醒来。他的话语,他的教法,他所散发出来的安详光芒,他的微笑,全都是我不可磨灭的回忆。

  他是我生命的灵感,当我遇上困难或传法时,我总是祈请他和莲花生大士示现。他的圆寂,对世界和西藏都是不可估计的损失。我总是想到他,就像我也会想到顶果钦哲仁波切,如果佛教被毁灭了,只要他还在,佛教绝对是存在的,因为他就是佛教的完整化身。随着蒋扬钦哲的过世,整个时代,有时候似乎是一整个面向的精神力量和知识,也跟着他过去。

  蒋扬钦哲是西藏佛教所有传承的权威,也对一切传统普遍尊重,因而广受爱戴。他圆寂时才六十七岁,我常常想,如果他能活长一点,在藏人**的地区和西方带动西藏佛教的成长,该会是多么迥然不同的景象啊!因为他是上师的上师,所有传统的传承持有者都从他获得灌顶和教法,因而尊他为根本上师,他能够自然地把他们集合在恭敬、和谐、合作的精神之下。

  不过,伟大的上师从来不曾死过。当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蒋扬钦哲就在这儿启发着我:他是本书背后的力量,我的教法也都是来自他的教导;他是我背后的一切精神源泉和基础;持续给予我内心指导的人就是他。他的加持和带给我的信心一直陪伴着我,指引我克服一切困难,让我得以尽我所能地代表他所象征的崇高传统。对我来说,他尊贵的脸,比起当今任何在世者的脸还要鲜活;在他的眼中,我总是可以看到那种超越智慧和超越慈悲的光,这是****任何力量所无法息灭的。

  愿本书读者能够因而像我一样对他稍有认识;愿大家能够像我一样因他的奉献生命和庄严去世而受到启发;愿大家能够从他全然奉献给众生福利的典范中,获得此时追求真理所需要的勇气和智慧。





第十七章 内在的光芒
当地光明在一个人死亡后显现时,有经验的修行人能够保持完全的觉醒,与它结合在一起,因而证得解脱。但如果无法认证地光明,我们就会遇见下一个中阴——法性的光明中阴。?  

  法性中阴的教法非常特别,这是一种特别的大圆满法门,几世纪以来一直被珍视为大圆满法的核心。本来我有些犹豫是否该公开介绍这个最神圣的教法,事实上,如果没有前例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做。不过,《中阴闻教得度》和不少提到法性中阴的其他书籍已经出版了,也导致人们某些天真的结论。我觉得,对这个中阴做一个坦率的澄清,恢复它的本来面目,是极端重要而切合时宜的事。我必须强调,在本书中并没有对相关的高深法门做任何详细的说明;因为除非有具格上师的开示和指导,并且完全纯净地信服那位上师,否则这些法门绝对无法修得成功。

  我参考了许多不同的来源,以便把本章说明得更清楚。我认为本章是本书最重要的一章,希望大家透过本章而认识这个殊胜的教法,并且可以得到启发,去做进一步研究,开始亲自修习。

法性的四个阶段

  梵文dharmata, 藏文cho nyi的意思是一切万物的内在性质或本质(中文称为法性)。法性是赤裸裸的、非因缘生的真理,是实相的性质,或是现象界的真实性质。在这里所讨论的,是我们对于心性和一切万物性质的整体根本的了解。

  临终时,分解过程的结束和地光明的显现,即在呈现一个崭新的开始。我发现把它比喻成由夜晚转为白天,可以帮助我们的说明。临终的分解过程,最后是“完全证得”阶段的黑暗经验。它被描述成“黑暗笼罩的天空”。地光明的生起,就好象是黎明前虚空的晨曦。现在,法性的太阳冉冉上升,光彩夺目,照耀大地。本觉的自然光芒自发性地显现,以能量和光放射出来。

  就像太阳在那个清朗和广袤的虚空生起一般,法性中阴的光明形貌,也在地光明的无边虚空中生起。我们把这种声、光、色的展现称为“自发性的现前”,因为它必然总是在它的基础地--广阔浩瀚的“本初清净”中现前。

  实际上,此处正在发生开展的过程,心和它的本性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法性中阴是这个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心从它最纯净的状态(地光明),透过这个光和能量的面向,迈向下一个中阴(受生中阴)的显现。

  现代物理学指出,当我们探究物质时,它呈现出能量和光的大海,我发现这一点很有启示性。大卫·波姆( David Bohm )说:“物质是浓缩或冷冻的光……一切物质都是光的浓缩,以平均小于光速的速度,反覆地以特定模式运动。”现代物理学也从多方面来了解光:“它是能量,也是资讯--内容、形式和结构。它是一切万物的潜能。”

  法性中阴有四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代表一个解脱的机会。如果前一个机会没有把握,则下一个阶段就会展现出来,我在这里所做的说明,源自大圆满密续,其中强调唯有透过特别高深的“顿超”光明法门,才能真正了解法性中阴的真正意义。因此,西藏传统对于度亡的教法中,法性中阴所占的篇幅最小。即使在也属于大圆满法的《中阴闻教得度》一书中,这四个阶段的次序也交代得不清楚,结构不够清晰。

  不过,我必须强调,一切语言文字最多只能用概念来描述在法性中阴中可能发生的事。法性中阴的显现,除非修行人已经修成了“顿超”法门,否则将只是概念性的影像;修成了“顿超”法门,就会了解到我所做的每一项细节说明,都是修行人无可否认的个人经验。我想告诉各位的是,如此神奇和惊人的面向确实存在。我也深切希望各位在经历死亡的过程中,能够记住我对于中阴的说明。

1.光明——光之景

  在法性中阴之中,你以光之身显现。这个中阴的第一个阶段是“空大溶入光明之中”。

  突然间,你会意识到有一个流动的、活泼的声、光、色世界。我们所熟悉的平常景象,都溶入一个广袤的“光之景”。这种“光之景”非常灿烂夺目,它是透明而多彩的,不受任何层面或方向的限制,它闪闪发光不断跃动。《中阴闻教得度》说它“像炎夏平原上的海市蜃楼”。它的各种颜色,是心的固有元素的自然表现:空大被看成蓝光,水大被看成白光,地大被看成黄光,火大被看成红光,风大被看成绿光。

  这些灿烂的光在法性中阴的稳定程度,完全决定于你在修持“顿超”时所证得的稳定度。唯有确实娴熟这个法门,才能让你稳定这种经验,利用它来获得解脱。否则法性中阴将像电光石火般地一闪而过,你甚至不知道它已经发生了。让我再次强调,唯有修“顿超”法门的修行人,才能有那种最最重要的认证:这些光灿烂的显现,并不离开心性而存在。

2.结合——圣尊

  如果你不能认证这就是本觉的自发性显现,则这些单纯的光和色将开始结**大大小小的光点或光球,称为“明点”( tikle )。在巨大的光球几乎充塞整个虚空时,“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的曼达拉”将出现于明点中。

  这就是第二个阶段,称为“光明溶入结合之中”,光明以各种体积、颜色和形状的佛像或圣尊像显现,手里拿着各种宝物。他们所散发出来的亮光耀眼炫目,声音巨大如百千雷响的怒吼,各个光束如雷射光般穿透万物。

  他们就是《中阴闻教得度》一书中所描述的“四十二位喜乐部和五十八位忿怒部圣尊”。他们在几“天”之间逐渐出现,各有各自特殊的曼达拉模式,这是一种如此强烈充满你整个觉知的景象,如果你无法认证它的**,它就会显得恐怖骇人。剧烈的恐惧和盲目的痛苦会消耗你,而后你会昏过去。

非常微细的光束会从你自己和诸圣尊散发出来,将你的心和他们的心接在一起。无数的光球出现在它们的光线之中,慢慢增加,而后“卷起来”,一切圣尊溶入你当中。

3.智慧

  如果你还是无法认证和获得稳定性,下一个阶段随即展开,称为“结合溶入智慧之中”。

  另一道细光束从你的心中发出,从光束又展开巨大的景象;不过,每个细节仍然清晰准确。这是各种智慧的展现,同时以舒展开来的光毡和灿烂、球状、光明的明点出现:

  首先,在深蓝色的光毡上,有宝蓝色的闪烁明点以五个一组的模式出现。在它上面的白色光毡上,有水晶般雪白的亮丽明点出现。在它上面的**光毡上,有金**的明点出现。在它上面的红色光毡上,有红宝石颜色的明点出现。它们被一个明亮的球体罩住,就像由孔雀毛制成的顶盖。

  这种明亮光的展现,是五种智慧的显现:虚空藏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和成所作智。但由于成所作智只有在觉悟时才圆满,这时它还未出现。因此,并没有绿色的光毡和明点,不过它却隐藏在其他颜色之内。这里正在显现的,是我们觉悟的潜能;唯有在我们成佛之后,成所作智才会出现。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没有因安住于心性之中而证得解脱,各种光毡和它们的明点,以及你的本觉全都会溶入明亮的光球中,它就像孔雀羽毛制成的顶盖。

4.自发性的现前

  接下来就是法性中阴的最后一个阶段,“智慧溶入自发性的现前之中”。现在,整个实相以惊人的方式呈现出来。首先是本初清净的状态,如开放、无云的天空般显现。然后是喜乐部和忿怒部诸圣尊出现,接着是诸佛的清净佛土,其下则是生死轮回的六道。

  这种景象的无边无际,完全超乎我们的想象。每一种可能性都有:从智慧和解脱,到愚痴和再生。这时候,你将发现你具有天眼通和宿命通的能力。譬如,由于具有天眼通和不受到障碍的五官,你将知道你的过去世和未来世,看透别人的心。也明白六道轮回的情形。在一刹那间,你就可以清晰地忆起曾经听过的一切教法,甚至连未蹭听过的教法也将在你心中唤起。

  整个景象接着溶入它原来的明点,就像割断绳子,帐篷立刻倒塌一般。

  如果你有稳定性,可以认证这些显现无非是你自己的本觉的“自光”,就可以获得解脱。但如果没有“顿超”法门的经验,你就无法注视“如同太阳般明亮”的诸圣尊。相反的,由于前世的习气,你的视线将被往下拉到六道。你将认证的就是这些六道,它们将诱使你再度迷惑。

  在《中阴闻教得度》一书中,提到有几天时间让亡者得以体验法性中阴。这些天数并非指一天廿四小时,因为在法性中,我们已经完全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这些日子是“禅定日”,是我们可以专心安住在心性中,或安住在单一心境中的时间长度。如果禅修功夫不够,这些日子可能就像一分钟那么短,而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的出现也都十分快速,我们甚至感觉不到它们已经生起。

了解法性

现在法性中阴已经降临我身,
我将舍弃一切恐惧和担忧,
我将认证生起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本觉的自然显现;
并且了解这就是法性中阴的状态;
现在我已经来到这个关键点,
我将不会恐惧从我心性中生起的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

  了解这个中阴的要点是:在其间发生的一切经验,都是我们心性的自然光芒。这时候所发生的,正是它释放出来各种觉悟的能量。如同透过水晶的光所散发出来的跳跃彩虹,是它的自然展现;同样的道理,法性辉煌的显现,也和心性无法分开。它们是心性的自发性表现。因此,《中阴闻教得度》说,不管这些显现有多可怕,它们只不过是像纸老虎一般地让你产生恐惧而已。

不过,严格说来,如果把这些显现称为“景象”或甚至“经验”,那就错了;因为景象和经验都是取决于见者和被见物的二元关系。如果我们能够把法性中阴的显现认证为心的智慧能,就没有见者和被见物的差别了,这就是不二的经验。完全进入那种经验就是证得解脱。卡卢仁波切说:“死后,如果心识能够体悟它的经验只不过是心本身而已,解脱当下就生起了。”

  不过,由于现在我们已经不再被肉身或世界所束缚了,在中阴境界中所释放出来的心性能量看起来会异常真实,似乎是客观存在的。它们似乎是真正存在于我们外在的世界里。我们没有相当的修行,所以对那种不是依赖认知的不二境界毫无所悉。一旦我们把那些显现误认为是身外的现象,误认为是“外界的景象”,我们就会以恐惧或希望来反应,使我们变得愚痴。

  就如同在地光明显现时,认证它是证得解脱的钥匙,在法性中阴时也是一样。本觉自光(心性显现出来的能量)的认证,可以让我们证得解脱,否则就要继续在无法自主的轮回中流浪。在法性中阴的第二个阶段,会有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的圣尊出现,包括五方佛、女性佛、男性和女性菩萨、六道的佛,以及不少忿怒部圣尊和**神。他们都在五智的亮光中出现。

  我们如何了解这些诸佛和圣尊呢?“每一位清净身都代表我们不清净经验的自有觉悟的潜力。”五位男性佛是自我的五蕴的清净面,他们的五智是五烦恼的清净面。五位女性佛是心的清净基本品质,这些品质被我们经验为不清净的肉体和环境。八位菩萨是八识的清净面,八位女菩萨则是八识的领纳对象。

  不管是五方佛的清净景象和他们的智慧显现,或者是五蕴的不清净景象和烦恼生起,他们的基本性质本是相同的。差别在于我们如何认证它们,以及我们是否认证它们是从心性的基础地出现的觉悟能量。

  譬如,在我们凡夫心中显现出**的念头,如果它的真性被认证出来,就可以解脱攀缘,生起“妙观察智”。嗔怒被真正认证,生起时就可以像钻石般清明不再攀缘,这称为“大圆镜智”。当无明被认证出来时,就可以生起广阔而自然的清明:“虚空藏智”。当傲慢被认证出来时,就可以证得不二和平等境界生起“平等性智”。当嫉妒被认证出来时,就可以解脱偏颇和攀缘,生起“成所作智”。因此,五烦恼的生起,完全由于我们认证不出来它们的真性。当它们被真正认证出来时,它们就被净化而解脱,它们的生起无非是五智的展现。

  在法性中阴里,如果你无法认证五智的光,则我执会进入你的“觉受”中,就好象一位上师所说的,发高烧的病人,将开始产生幻觉,看到各种幻想。譬如,你无法认证妙观察智的红宝石光,它的生起就会像一团火,因为它是火大的清净性;你无法认证平等性智的金**光的真性,它就以地大生起,因为它是地大的清净性,而水大、空大、风大依此类推。

当我执进入法性中阴各种显现的“觉受”中时,它们就被转化(或者可以说是被凝固化),经由这个过程成为轮回中各种愚痴的根源。

  一位大圆满上师以冰和水为例,说明这种缺少认证和我执的开展经过:水通常是液体的,具有殊胜的特质,可以洗净脏物和止渴。但当它冷冻时,它就固化成冰。同样情形,当我执生起时,它就把我们的内在经验和我们认知周遭世界的方式固体化。不过,就好象在阳光的热气下,冰会溶解成水,在认证的光下,自由无碍的智慧性将显露出来。

  现在我们可以正确地了解,在地光明和法性中阴现起之后,由于前后二次都无法认证出心性,轮回实际上已经生起了。首先,地光明(心性的基础地)没有被认证出来;如果它被认证出来,就已经证得解脱。其次,心性的能量显现,提供第二次的解脱机会;如果它没有被认证出来,生起的烦恼就开始凝固成各种错误的思想,它们合起来继续创造虚幻的六道,把我们拘禁在生死轮回中。因此,整个修行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我称之为“无明的过程”直接翻转过来;那些彼此联系和互相倚赖的错误觉受,使得我们陷入自己所创造的虚幻世界,修行就是把它们反创造、反凝固化 的过程。

  就如同前面说过的,地光明在死亡的那一刻显现,并不等于证得解脱;同样情形,当法性中阴显现时,也并不就是当然可以解脱。因为当智慧的灿烂明光发出时,伴随着各种简单的、惬意的、温暖的声光,它们不像智慧光那么刺激和强大。这些**、绿色、蓝色、红色和白色的皆为黯然迷蒙的光,是由贪、嗔、痴、**、嫉妒和傲慢累积而成的习气。这些情绪就分别创造了六道:地狱、饿鬼、畜生、人、阿修罗、天。

  如果我们活着时,并未认证和固定心的法性,我们所累积起来的执著习气,在这时候就会开始激动和苏醒过来,我们就会被本能地拖向六道的暗光。心受到智慧活跃的灿烂的光明所威胁,就会退缩。各种温暖的光,都是习气所邀集来的,就引诱我们去投生,至于投生到哪一道,就由主宰我们的业和心流的烦恼而决定。

  让我们引用《中阴闻教得度》书中的一尊喜乐佛出现的例子,来说明这整个过程。上师或道友对亡者的神识说:

哦,觉悟家族的儿女,一心谛听!

第三天,黄光将生起,它是地大的净性。同时,从黄光中,南方众宝庄严佛土的宝生佛将在你面前出现,他全身**,手执如意宝珠。他坐在马车的宝座上,与佛母互相拥抱。四周有虚空藏和普贤两位男菩萨、念珠和持香两位女菩萨。因此。一共有六位佛身在虹光中出现。

受蕴的内在净性(平等性智)以黄光出现,晃耀闪烁并饰以大大小小的明点,极其明亮,非肉眼所能逼视,从宝生佛和佛母的心中流向你,穿透你的心,因此你的眼睛无法凝视它。

就在智慧光出现的同时,代表人道的暗蓝色光向你而来,穿透你的心。在傲慢驱使下,你将恐惧地逃离耀眼的黄光,却喜欢人道的暗蓝光,因而对它执著。

这时候,不要畏惧耀眼、明亮、穿透而逼人的黄光,却要把它认证为智慧。让你的本觉安住在其中,放松、自在、寂静。对它要有信心、恭敬和殷望。如果你认证它为你自己的本觉的自然光,即使你没有恭敬心,也没有念祈请文,一切佛身和光将与你融为一体,证得佛果。

如果你没有把它认证为你自己的本觉的自然光,那么就要以恭敬心向它祈求,观想“这是宝生佛的慈悲光。我皈依它。”因为实际上它就是宝生佛,前来引导你通过中阴的恐怖景象,它是宝生佛慈悲能量的光钩,因此你要以全然的恭敬心对它。

不要爱上人道的暗蓝光。这是你的贡高我慢累积而成的习气之道。如果你对它执著,你将掉落人道,重受生、老、病、死之苦,失去出离尘世泥沼的机会。这个暗蓝光是阻碍解脱之道的障碍,因此不要看它,却须摒除傲慢!放弃它的习气!不要执著(暗蓝光)!不要渴望它!你要对那个耀眼、明亮的黄光恭敬和渴望,一心观想宝生佛,如此祈祷:

啊!

我因贡高我慢而生死流转,
唯愿宝生佛领导我
走上“平等性智”光的光明大道,
唯愿至高无上的佛母走在我后面;
唯愿我们帮助我走过中阴的险道,
带我进入圆满的佛境。

以至诚恭敬心念完祈请文之后,你将溶入宝生佛和佛眼佛母心中的虹光,变成南方众宝庄严佛土的报身佛。

  有关宝生佛示现的描述,最后是说明藉着上师或道友的这种“开示”,即使亡者的能力再小,都可以证得解脱。不过,《中阴闻教得度》说,虽然经过多次的“开示”,仍然有人因为恶业的缘故,无法认证和得到解脱。在贪婪和业障的干扰、各种声光的惊吓下,他们将逃避。因此,次“日”,下一尊阿弥陀佛,就偕同其眷属诸尊,以光彩夺目的红光出现,但同时显现的,还有暗淡、诱人的饿鬼道黄光,这是由贪婪和吝啬造成的。因此,《中阴闻教得度》以相同的方式,逐一介绍喜乐部和忿怒部诸尊的出现。

  常常有人问我:“诸圣尊会对西方人示现吗?如果会,是以西方人所熟悉的形式吗?”

法性中阴的显现被称为“自发性呈现”。这表示它们是本具和自在无碍的,存在于我们所有的人。它们的生起,并不倚赖于我们可能会有的任何精神体悟;唯有认证它们才需要精神体悟。它们并非西藏人所独有,它们是一种普遍而基本的经验,但我们如何认证它们,则视个人的因缘而定。因为它们在本质上是无限的,所以它们可以任何形式显现。

  因此,诸圣尊会以我们在世时最熟悉的形式显现。譬如,对**徒而言,诸圣尊可能以**或圣母玛利亚的形式示现现。一般来说,诸佛示现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因此他们会以最适合也最能帮助我们的任何形式示现。但不论诸圣尊是以何种形式示现,我们必须明白他们的本性绝无任何差异。

认证

  依据大圆满法,一个人如果对于心性没有真正的体悟,对于“力断”法门也没有稳定的经验,就无法认证地光明;同理,如果对于“顿超”法门没有稳定的经验,就不可能认证法性中阴。一位有成就的“顿超”法门修行人,圆满和稳定了心性的光明,在世时就已经能够直接认识将在法性中阴中示现的诸圣尊。因此,这种能量和光都存在我们身上,虽然目前被隐藏起来。不过,当肉体和粗的心识死掉时,它们就自然被释放出来,我们真性的声、色、光乃往外散发。

不过,并非唯有透过“顿超”法门才能以法性中阴做为解脱的机会。佛教密续的修行者,都会把法性中阴的显现纳入他们的修持中。在密续里,诸圣尊原则上是一种沟通的方式。如果没有形式或某种沟通的基础,就很难想象觉悟能量的存在。诸圣尊应该被看成是一种人格化的隐喻,来表现诸佛智慧心的无边能量和品质。把这些能量和品质以圣尊的形式表现出来,可以让修行人认证和描述它们。在观想的修持中,透过对于圣尊的取相和与圣尊融合为一的训练,他将体悟:认知圣尊的心和圣尊本身并不分离。

  西藏佛教的修行者都要修本尊法( yidam ),本尊是与他们有甚深因缘的某一尊佛或圣尊,是真理的化身,它们以启请本尊为修行重心。密续修行者不把法性的种种显现视为外在现象,反之,会把它们纳入本尊修行法中,想办法要与这些显现结合。因为他们在修行中已经把本尊认知我觉悟心的自然光,所以他们能够如此认证各种显现,让它们以圣尊的形式生起。有了这种清净的认知,不管在中阴里出现的是什么,他们都会把它认证为本尊的展现。因此,透过自己修行的力量和圣尊的加持,他将在法性中阴中证得解脱。

  在西藏传统中,对不熟悉本尊修行法的普通人和一般修行者都如此开示:不管出现的是什么,都要立刻把它们当作观世音菩萨、莲花生大士或阿弥陀佛,看他们最熟悉哪一位圣尊。简单地说,你在世时如何修,你就要以这种修法来认证法性中阴的各种显现。

  另外一种看待法性中阴的殊胜方法:它是二元最绝对纯净形式的表达。我们面对获得解脱的方法,但同时也有习气和本能在引诱我们。我们经验到心的清净能量,同时也经验到它的混乱状态。这就好象我们被催促做决定,二者选一。然而。不用说,我们甚至是否有机会去选择,都取决于在世时精神修行的程度和工夫。





第十八章 受生中阴
对大多数人而言,死亡的经验是指在死亡过程的尽头,进入一个湮没消失的状态。据说,内分解的三个阶段,可以快到三弹指顷。父亲的白菩提和母亲的红菩提在心轮会合,称为“完全证得”的黑暗经验生起。地光明显现,但我们却没有认证它,因而进入昏迷的无意识状态。

  诚如我前面说过的,这是第一次没有认证出来,又称为第一阶段的无明,藏文叫Ma Rigpa,是本觉的相反状态。轮回在死亡的瞬间稍为中断,而这个时候我们又开始了另一轮回。法性中阴随即生起,一闪即逝,没有被认证出来。这是第二次认证的失败,也是第二阶段的无明。

  这时候我们所觉察到的第一件事是“如同天和地又分开了”,我们突然进入死和另一期新生命之间的中阴身。这称为受生中阴,藏文是sipa bardo,是死亡的第三期中阴。

  由于没有认证出地光明和法性中阴,我们一切习气的种子受到刺激而重新苏醒过来。受生中阴介于这些种子的重新苏醒和进入下一世胚胎之间。

  藏文sipa bardo中的sipa,翻译成中文是“受生”或“有”,也有“可能性”和“存在”的意思。在受生中阴的阶段,因为心已经不再受到这一世肉身的限制或障碍,所以“受生”到不同境界的“机会”是无限的。这种中阴有外“存在”的意生身( mental body )和内“存在”的心。

  受生中阴最显著的特色是“心”扮演着最主要的角色,而法性中阴则是在本觉之内显现,因此,在法性中阴之中,我们有光身;在受生中阴之中,我们有意生身。

  在受生中阴的阶段,心非常清明,也具有无限的活动力,但它所移动的方向,完全取决于过去业力的习气。它称为“业”的受生中阴,诚如卡卢仁波切所说的:“这完全是我们过去业力的自动或盲目的结果,此处所发生的一切全非意识的决定;我们被业力冲击得东倒西歪。”

  这时候,心在它逐渐展现的过程中,已经到达下一个阶段:从最纯净的状态(地光明),经过它的光和能量(法性中阴的显现),进入受生中阴阶段,心展现出更具体的形式。在这个阶段所发生的事,正好是分解过程的相反:风大再度出现,同时,与贪、嗔、痴有关的思想状态伴随着风大而来。然后,因为过去业报身的记忆在我们的心中仍然历历如新,就会形成“意生身”。意生身

  受生中阴的意生身有许多特色。它具有一切知觉作用,它是相当轻灵、透明和活动的。它的知觉力,据说是我们活着时的七倍。它也具有最基本的清晰觉察力,那不是在意识控制下的觉察力,但意生身能阅读别人的心识。

  首先,这种意生身的形状类似生前的肉身,但没有任何缺点,而且是青壮期的俊美肉身。即使你在这一世残废或生病,在受生中阴阶段仍然会有完美的意生身。

  古代的一个大圆满法门告诉我们,意生身大约像八到十岁孩童的大小。

  由于概念性思考的力量(又称“业气”),意生身无法保持静止不动,即使一刹那也办不到。它不停地移动,只要一起念头,就可以毫无障碍地随意到任何地方。因为意生身没有肉体,所以能够通过墙壁或高山之类的固体障碍物。

  意生身能够看穿三度空间的物体。但由于缺少肉身的父亲白菩提和母亲红菩提,所以不再具有日月的光芒,只有一道微弱的光照亮跟前。意生身可以看见其他的中阴身生命,却无法被活的生命看见,除非是那些由于精深禅定功夫而有天眼通的人,所以,我们可以和中阴世界里的许多旅人、那些比我们早逝的人有短暂的会面和谈话。

  意生身因为有五大构成因素,所以我们会认为它似乎是固体的,而且还会感觉到饥饿的煎熬。中阴教法说,意生身以气味为食,并从燃烧的供品摄取养分,但它只能享用特别以它的名字祭祀的供品。

  意生身的心活动速度极快:念头连续以高速度来到,我们同时可以做很多事。心不断形成固定的模式和习惯,尤其是对于经验的执著,以及认为经验终究真实不虚的信念。中阴身的经验

  在中阴身的头几个星期,还有自己是男人或女人的印象,一如我们的前世。我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们回家去会见家人和亲爱的人。我们试着对他们讲话,摸他们的肩膀,但他们并不回答,也完全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尽管我们想尽办法,还是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当他们为了我们的死亡而哭泣,或伤心地呆坐时,我们只能无力地看着。我们试着使用自己的物品,却一点用都没有。饭桌上已经没有我们的位子,而亲友正在处理我们的物品。我们觉得愤怒、受伤和挫败,《中阴闻教得度》说:“就像鱼在热砂中受苦。”

  如果我们非常执著自己的肉体,甚至会尝试重新进入肉体或在它的四周留连不去,结果却徒然无功。在极端的例子里,意生身会在它的物品或肉体旁边徘徊好几个星期或甚至好几年,竟然还未察觉自己已经死了。唯有在知道自己没有身影,在镜子里面没有反射,在地上不留下足迹时,才终于了解自己已经过世。承认已经去世所带来的惊吓,足以令我们昏厥过去。

  在受生中阴里,我们会重演过去世的一切经验,重新经历各种很久以前的生活细节,再度造访所有的地方,甚至如同上师们所说“只不过吐过一口痰”的地方。每七天我们都会被迫再次经过死亡的痛苦经验。如果是安详去世的,就会重现安详的心境;如果是痛苦去世的,也会重现痛苦的心境。请记住,这时候的意识是活着时的七倍强度,在受生中阴的快速阶段中,前世的恶业全都以非常集中而混乱的方式回来了。

  我们不安而孤独地漂泊在中阴世界里,就好象梦一般地狂烈,而且如同在梦中一般,相信自己有肉身,相信自己确实存在。但受生中阴的一切经验都只是从我们的心中生起,由重现的业和习气所创造的。

  四大中的风大,再度吹起,诚如土库乌金仁波切所说的:“我们听到由地、水、火、风四大所造成的巨大声响。有雪崩不断掉下来的声音、大河奔腾的声音、熊熊烈火如火山爆发的声音、暴风雨的声音。”据说,当我们试着在恐怖的黑暗中逃避这些声音的时候,三个不同的深渊(白色、红色、黑色),又深又可怕,在我们的面前裂开。《中阴闻教得度》告诉我们,这些深渊就是我们自己的贪、嗔、痴。我们被冰冷的大雨、脓和血的降雹所袭击;听到声嘶力竭、吓人的哭声;被吃肉的魔鬼和猛兽所追赶。

  我们被业风无情地吹得东倒西歪,无法固定在地面上。《中阴闻教得度》说:“这时候,可怕的、无法忍受的、强烈漩涡的、巨大的业的龙卷风,从背后驱动着你。”我们完全被恐惧所征服,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在风中被吹来吹去,我们无助地在中阴的幽暗世界中游荡。我们又饥又渴,苦不堪言,到处寻找庇护所。我们心中的念头分分秒秒都在改变,《中阴闻教得度》说:这些念头把我们投射出去,“就像从弹*射出一般”,进入集的境界。心中生起想要拥有肉身的渴望,却找不到,使得我们更加痛苦。

  这整个景象和环境都是由我们的业塑造而成,就好象中阴世界中,可以由我们的无明所产生的梦影像所居住。如果我们生前的习惯性行为是正面的,我们在中阴身的念头和经验就可以掺杂喜悦和快乐;反之,如果我们生前曾伤害到别人,我们在中阴身的经验必然是痛苦、忧愁和恐惧。因此,西藏人说,渔夫、屠夫和猎人在中阴身时,会受到前世所杀害者的恐怖形象攻击。

  研究濒死经验细节,尤其是研究濒死经验中常见的“生命回顾”现象的人,曾经自问:“我怎能想象毒枭、**者或纳粹暴徒在中阴身阶段的恐怖经验呢?”“生命回顾”似乎显示,我们在死后会经验到与我们直接或间接有关的“一切”痛苦。受生中阴的长短

  整个受生中阴期间,平均长达四十九天,最短是一个星期。情况各有不同,就好象现在有些人可以活一百岁,有些人年轻时就去世。有些人甚至会陷在其中,成为精灵或鬼魂。敦珠仁波切常常说,在中阴身的前二十一天,亡者会有强烈的前世印象,所以这是生者能够帮助亡者的最重要时段。过了这个阶段,下一世就慢慢成形,变成主宰的影响力。

  我们必须在中阴身等待,一直到与未来的父母亲产生业缘。我有时候把中阴身想成过境室,在转到下一世之前,你必须在过境室等待,有时会等上四十九天之久。但有两种人不必在中阴身等待,因为他们的业力强度可以把他们立刻吹到下一世。第一种人生前过着大善和精进的生活,他们的心识在修行中已有良好的训练,因此他们的证悟力可以把他们直接带到善道转生。第二种人生前过着大恶和堕落的生活,他们会迅速下堕到三恶道转生。审判

  有关中阴身的某些记载,提到审判的场面,这是一种“生命回顾”的景象,类似世界上许多文化中的死后审判。你的善心,化成白色的守护天神,充当你的辩护顾问,重述着你生前的善行;你的坏心,则化成黑色的魔鬼,提出控诉的案子。善行和恶行分别用白色和黑色的石子来代表。主持审判的“死亡之神”就向业的镜子咨询,并做审判。

  我觉得这种审判的场景,和濒死经验的“生命回顾”有着有趣的雷同。终极而言,一切审判都是发生在我们的心中。我们既是主持审判的人,也是接受审判的人。雷蒙·穆帝说:“有趣的是在我所研究的个案中,审判并非来自全然接受并且爱这些人的‘光之生命’,而是来自被审判的个人内心。”

  有过濒死经验的一位妇人,告诉肯尼斯·瑞林说:“你的一生在你面前重现,你自己在做审判……你是在审判你自己。你的一切罪恶都被宽恕了,但你能够宽恕自己生前该做而未做,或某些小的欺骗行为吗?你能够宽恕自己吗?这就是审判。”

  审判的场景也显示,分析到最后,真正重要的是每一个行动背后的动机,我们逃避不了过去的行为、言语和思想所造成的影响,以及它们烙在我们心中的痕迹和习惯。这表示我们不仅在这一世,还要在来世为自己的一切身口意业负全责。心的力量

  因为我们的心在中阴身阶段非常轻灵、自由流动和易受伤害,所以任何生起的念头,不管好坏,都有巨大的力量和影响。由于没有肉身可以固著,念头就变得很实在。想象如果看到为我们举办的丧礼是那么漫不经心、敷衍了事,或看到贪婪的亲人争夺我们的财物,或看到我们所深爱,也认为深爱我们的朋友,竟然以嘲谑、伤人或不屑的口吻谈论我们,该会多么伤心和愤怒啊!这种情境可能会很危险,因为**反应会把我们直接驱向恶道转生。

  因此,念头的巨大力量,是受生中阴的主要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会完全暴露在种种主宰我们生命的习气之下。如果你不在活着的此时注意这些习气,不让它们控制你的心,那么在受生中阴的阶段里,你就会变成它们无助的牺牲品,被它们的力量冲击得忽东忽西。譬如,在受生中阴的一点微细愠怒,就可能产生毁灭性的后果;因此,传统上,为你读诵《中阴闻教得度》的人,必须是与你有好因缘的人,否则他们的声音就可能激怒你,造成最不幸的后果。

  中阴教法对于心在受生中阴阶段的未成形状态有很多描述,其中最惊人的是,受生中阴的心就像烧红的铁棒,可以随意弯成你要的形状,而在它开始冷却时,就会以当时的形状迅速固体化。同理,在受生中阴阶段,只要有一个正面的念头都可以把我们直接带入证悟,而一个负面的念头,也足以把我们投入长期和极端的痛苦。《中阴闻教得度》对我们的警告再也没有比下面这段话更强烈了:

现在已经到了往生善道或堕落恶道的时刻;现在已经到了只要稍微懈怠就会永远受苦的时刻;现在已经到了只要稍微专注就可以永享安乐的时刻。专心一意,想办法延长善业的果报!

  《中阴闻教得度》尝试唤回死者生前可能有过的修行回忆,它也鼓励我们放下对人和财产的执著,放弃拥有肉身的渴望,不要对贪或嗔屈服,培养仁慈心而非敌意,甚至连负面的行动都不要想。它提醒死者没有必要恐惧:一方面,它告诉死者那些恐怖的中阴影像只不过是自己无明的投射而已,本质上是空的;另一方面,他们自己只有“习气的意生身”,因此他们也是空的。“所以,空伤害不了空。”

  受生中阴变化无常的性质,也可以变成许多解脱机会的来源,而且此时心的感受性也可以用来帮助我们。我们唯一必须做的事就是记住一个教法;它唯一需要的,就是在心中生起正面的念头。如果我们能够回忆起任何曾经启发我们认识心性的教法,如果我们有点想要修行,或与某种修行法门有深厚的因缘,就足以让我们解脱。

  在受生中阴阶段,佛土并不像在法性中阴般地自发性现前。不过,只要记住它们,就可以藉助心力把你自己直接送到佛土去,踏上朝向觉悟的大道。如果你能够启请一尊佛,他立刻就可以在你面前出现。但请记住,在这个中阴,虽然有无限的可能性,但是对于我们的心,至少要有某些控制才行;而这是极度困难的事,因为这时候的心是如此脆弱、零散和不安。

  因此,在受生中阴中,每当你能够突然觉醒时,即使只是一刹那,你都要立即忆起你和修行的因缘,记住你的上师或本尊,以你全部的力量启请他们。如果生前每当事情遭遇困难、面临重要关头或失控时,你就能够自然反射般地祈祷,那么此时你就能够当下启请或忆起觉者,如佛陀、莲花生大士、度母、观音、**或圣母玛利亚。如果你能够专心一意地恭敬启请他们,那么透过他们的加持力,你的心就可以获得解脱,进入他们的智慧心的空间。祈祷在这一世也许只带来很小的果,但它在中阴身的影响力,却空前的强大。

  有关中阴身的描述显示,如果我们没有先前的训练,在这个时刻要把心集中起来是非常困难的。想想看,在睡梦或梦魇中,我们感觉多么无能与无力,多么难以忆起祈祷词啊!而在受生中阴阶段,要想集中心念,那是更加困难的。因此,《中阴闻教得度》一再重复的口令是:“心不要乱。”它说:

这里是诸佛和众生分开的界线……

“在一瞬间他们就分开了,在一瞬间就完全觉悟了。”

再生

  在受生中阴之中,当再生的时间越来越接近时,你就越渴望肉身的支持,开始寻找可以去投生的对象。不同的征兆会开始出现,预告你即将去投生哪一个“道”。各种颜色的光从六道射出,你会感觉被拉往其中的某一色光,这就取决于你心中最强大的烦恼是什么。你一旦被拉向其中的某一色光,就很难再回来

  然后,与各种“道”相关的影像和景象将生起。你对中阴教法越熟悉,你就越警觉它们真正的意义是什么。不同教法对这些影像的描述稍有不同。有的说,如果你即将转生为神,就会看到、进入一个有许多层的天宫;如果你即将转生为阿修罗,就会觉得在一堆盘旋而上的烈火**之中,或是进入战场之中;如果你即将转生为畜生,就会发现你是在洞*、地洞或菅草做的鸟巢之中;如果你看到树、密林或织布,表示你即将转生为饿鬼;如果你即将转生到地狱,就会感觉全身无力,正被带往一片漆黑之中、暗路、盖有黑色或红色房子的幽暗地方或铁城。

  此外,还有许多其他征象,譬如你凝视或移动的方式,就暗示你即将转生的去处。如果你即将转生到天道或人道,视线是向上的;如果你即将转生到畜生道,就会像鸟一样,往前直看;如果你即将转生到饿鬼道或地狱道,就会往下看,好象正在潜水一般。

  如果这些征象的任何一种出现了,你就必须小心,不要掉入三恶道。

  同时,你会有强烈的**,想要投生到某些道,而且本能地被拖往这些道。中阴教法警告我们,在这个时刻,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性,由于你想要投生的强烈**,就会奔向任何似乎能提供安全感的地方。如果你的**遭遇挫折,由此所生起的嗔恨将使中阴身突然中断,你就是被那个烦恼驱使去投生。所以,诚如你所见到的,你的来生是直接受到贪、嗔、痴的决定。

想象你正跑向一个庇护的地方,只为了逃避中阴经验的**。然后,害怕离开,你也许会变得执著起来,而有了转生,不管到哪一道都可以,其目的只为了转生。《中阴闻教得度》解释说,你甚至会感到迷惑,把好的生处误以为是坏的,或者把坏的生处误以为是好处的。或者听到你的亲人在叫你,或迷人的歌声,你就随着这些声音而去,最后发现你被引诱到三恶道去了。

  你必须好好注意,不要盲目地进入三恶道。不过,最妙的是,当你觉察到自己的遭遇时,还是可以开始影响和改变你的命运。

  在业风的席卷下,你将到达未来的父母亲正在**的地方。看到他们,你的情绪就立刻被拉住了;由于过去的业缘,你开始自发性地感到强烈的执著或嗔恨。对母亲的向往和喜爱,以及对父亲的憎恨或嫉妒,将导致你转生为**;反之,则将转生为**。如果你屈服于这种强烈的情绪之下,不仅将会转生,可能还会因为那个情绪而被带到三恶道去。

  现在,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再生或选择下一世吗?中阴教法提出两个特殊的法门,可以阻止再生,如果失败了,就可以选择好的再生。第一个是关闭再生之门的指南。

  最好的方法是舍弃贪、嗔、痴等情绪,并且体认种种中阴经验都没有究竟的实体。如果你能够体悟到这一点,然后把心安住在它的真实空性之中,就可以阻止再生。《中阴闻教得度》在这里警告我们:

啊!父母、暴风、旋风、雷电、恐怖的投射及种种明显的现象,它们本性上全都是虚妄的。不管它们如何显现,都不是真实的。一切的事物全都是虚假的、不实的。它们像幻影一般,它们不是恒常的,它们不是不变的。希求它们又有什么用呢?恐惧又有什么用呢?这只不过是把不存在的当作存在而已。……

《中阴闻教得度》继续劝告我们:

“一切事物都是我的心,而这个心是空的、未生起的、不受障碍的。”如此思惟,保持心的自然和专注,溶于自性之中,就好象将水倒进水中,维持本来面目,自在、开放、放松。让心自然自在地安住,你一定可以关闭所有转生的胎门。

  下一个阻止再生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可能成为你未来的父母亲观想成佛、上师或本尊。至少你必须试着产生不被拖进贪欲的舍离心,同时想到诸佛的清净国土。这将阻止再生,并可能让你往生佛土。

  如果你无法让心稳定到足以做这种修习的程度,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选择再生,那就是辨认六道的地标和符号。如果你必须转生,或有意转生以便继续修行利益其他众生,则除了人道之外,其他道都不可以进入。在六道之中,唯有人道才适合修行。中阴教法告诉我们,如果你即将转生到人道中的好环境,你会感觉自己来到一座壮丽的房子,或来到城市,或在一群人当中,或看到一对男女在**。

  在一般情况之下,我们毫无选择的余地,被拖向我们的出生地,“就像小鸟被诱进笼子般,干草着了火,或像一只动物掉进泥沼里一般地无能为力。”《中阴闻教得度》说:“啊!觉悟家族的儿女,即使你不想去,都无法使得上力;你是无助的,被迫一定要去。”

  是的,中阴教法总是这么富有启发性的提醒我们,永远都有希望;现在就是祈祷的时刻了。即使是在这个时刻你才发愿和摄心专注,仍然可以往生佛土,或者你可以发一个深切的大愿,往生到可以听闻佛法、修行解脱之道的家庭。如果你有强大的业会驱使你转生某一道,你可能就没有其他选择;不过,你过去的发愿和祈祷将帮助你重塑命运,由此,你的再生有一天将可以达到解脱的地步。

  即使你已经投生进入胚胎了,还是可以继续祈祷这件事将来会发生。即使是现在,你都可以把你自己观想成任何觉悟的圣者,依上师们的说法,传统上都是观想成金刚萨埵,加持你所进入的胎是神圣的环境,“圣尊的宫殿”,然后继续修行。

现在当受生中阴降临在我身上
我将摄心一意,
极力延伸善业的果报,
关闭再生之门,试着不要再生。
这是需要坚忍和清净心的时刻。
舍弃烦恼,观想上师。

  终极而言,心想要前往某一个道的**,会驱使我们去再生,而心执著和固化的倾向,最后就表现于肉体的再生之上。在整个中阴过程中,这是下一个显现的阶段。

  如果你能够成功地把心导向于人道,便完整地走了一圈。你再一次进入此生的自然中阴。当你看到父母亲在交媾时,你的心不由自主地被拉进去,入胎投生。这象征受生中阴的结束,而你的心将快速地重新经验分解的过程和地光明的现前。然后,完全证得的黑暗经验再度生起,同时进入新的胚胎。

  因此,生命结束于地光明,也开始于地光明。





第十九章 亡者超荐
在现代世界里,当某人过世时,遗眷最大的痛苦,往往是以为对亲爱的亡者再也不能提供任何帮助。这个信念只会加深他们的痛苦和孤独。其实,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亡者,也帮助我们在他们过世后继续活下去。佛教有一个很殊胜的特色,同时最能展现诸佛的智慧和慈悲,就是它有许多特别的法门可以帮助亡者,因此也就能够安慰遗眷。西藏佛教的生死观涵盖一切,它清楚地告诉我们,在每一个我们想象得出来的情况下,都有许多方法可以帮助人们,因为在我们所谓的“生”和我们所谓的“死”之间,并无任何区隔。慈悲心的力量和温暖,可以伸展到任何中阴和六道,去帮助众生。

何时帮助亡者

  诚如前面所介绍的,受生中阴也许是一段很混乱而恼人的时间,不过,其中却有很大的希望。在受生中阴的阶段里,让意生身变得如此敏感(它的清明、活跃、敏锐和清晰觉察力)的因素,使它特别容易接受生者的帮助。它没有肉身或依靠,使心变得很容易被引导。《中阴闻教得度》把意生身比喻为很容易就可以用缰绳控制的马,或固定在地上不动的大树干,一旦飘浮在水上,就可以轻松地导向你想要它去的地方。

  为亡者修法最有力的时间是在受生中阴的四十九天内,尤其是前二十一天。在这前三个星期内,亡者和“这”一世的关联比较强,他们比较能够接受我们的帮助。因此,在这段期间,修法最有可能影响他们的未来,让他们有机会获得解脱,或至少往生善道。我们必须运用各种可能的方法来帮助他们,因为在死亡后的第二十一天到四十九天,开始逐渐决定他们下一世的肉身,那时候要有真正的改变,机会就很有限了。

  不过,对于亡者的帮助,并不限于死后四十九天。帮助过世的人绝对不会嫌晚,不管他们是多久以前去世的。你要帮助的人也许已经过世了一百年,但为他们修法仍然是有益的。敦珠仁波切常常说,即使某个人已经觉悟成佛,他在帮助别人的工作上,仍然需要协助。

如何帮助亡者

  帮助死者最好和最容易的方法,就是我在第十三章〈对临终者的精神帮助〉所介绍的,一听到某个人已经过世了,就立刻为他们修基本颇瓦法。

  西藏人说,如同火会燃烧、水能止渴,诸佛就是一有人启请,他们就立刻出现,帮助一切众生的悲愿是如此广大无边。千万不要有片刻的犹豫,与其由你来启请圣者帮助你死去的朋友,不如一位“修道者”为他们祈祷。由于你接近亡者,所以你的爱心强度和你的因缘深度将增强你的启请力量。历代上师向我们保证:向诸佛启请,他们会回答你。

  蒋扬钦哲仁波切的夫人康卓·慈玲·秋珑常常说,如果你真有善心,发心也纯正,然后为某个人祈祷,那么祈祷的力量将会很大。因此,你要有信心,如果你深爱的人过世了,而你也以真爱和诚意为他们祈祷,你的祈祷将非常有力。

  修颇瓦法最好和最有效的时间,是在肉体被碰触或移动之前。如果这一点办不到,就在他过世的地方修颇瓦法,或至少在心中很清晰地观想出那个地方。在亡者、过世的地方和过世的时间三者之间,有强力的关联性,尤其是在巨大冲击或不幸状态下过世的人更是如此。

  诚如我所说过的,在受生中阴中,亡者的心识每个星期都会经历死亡的经验,而且都是在每个星期的同一天。因此,你必须在四十九天期间内的任何一天,而特别是在亡者过世后的每隔七天,为他修颇瓦法或其他法门。

  每当你想到过世的亲友,每当他的名字被提到时,就把你的爱心送给他,然后专心修颇瓦法,随你的愿,多久和多少次都没关系。

  每当你想到亡者的时候,另一件你可以做的事就是立刻念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嗡嘛呢叭咪吽(OM MANI PADME HHUNG,西藏语发音为Om Mani Peme Hung),可以净化导致再生的每一个烦恼;或者,你也可以念无量光阿弥陀佛的咒:嗡阿咪得瓦日(OM AMI DEWA HRIH),接着修颇瓦法。

  但不管你是否对亲爱的亡者修法,永远不要忘记中阴身的心识特别锐利;只要把善念导向他们,就有最大的利益。

  当你为亲爱的人祈祷时,如果你愿意,可以在祷词中扩张你的慈悲心至其他亡者:死于**、监狱、灾难、饥荒的人。你甚至可以为多年前过世的人,如你的祖父母、其他的家人,或在世界大战中过世的人祈祷。观想你的祈祷特别导向在极端痛苦、烦恼或愤怒中丧生的人。

  那些死于**或意外的人特别需要帮助。被谋杀者、自杀者、意外事故死亡者或死于战争者,会很容易被他们的痛苦、怨怼或恐惧所征服,也许会被拘禁在实际的死亡经验中,无法继续再生的过程。因此你应该为他们更强力地修颇瓦法,更强力、更热诚地修法:

  观想从诸佛或圣者身上发出巨大的光,洒下他们的一切慈悲和加持。观想这道光流到亡者身上,整个净化他们,把他们从死亡的混乱和痛苦中解脱出来,施给他们深度、持久的安详。然后,全心全意观想亡者化成光;同时,他已经被治愈和解脱一切痛苦的心识生起,永远与诸佛的智慧心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许多访问过西藏的西方人告诉我下面这个他们亲眼目睹的事件。有一天,有一位走在路旁的西藏人被卡车撞倒而当场死亡。有一位碰巧路过的僧人很快走过去,坐在亡者的旁边。他们看到那位僧人把身体靠近亡者耳边念咒;突然,他们很讶异地发现亡者又苏醒过来。于是,僧人开始修法,他们认得出是意识转换法,引导他平静地死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明显的,僧人已经知道亡者的意外死亡让他受到极度惊吓,因此僧人迅速地修了法:首先是把亡者的心从焦虑中解脱出来,然后利用颇瓦法,把它转到佛土或善道。对旁观西方人而言,这位僧人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但这个不寻常的故事显示,实际上他是功夫上乘的修行人。

  我们能够对亡者帮助的不只是禅修和祈祷而已。我们可以用他们的名义布施,帮助病人和需要的人。我们可以把他们的财物布施给穷人,布施给医院、救援计划、临终关怀或寺庙等机构。

  我们也可以赞助同参道友的修行活动,或护持大师在菩提迦耶等圣地所举行的法会。我们可以替亡者点灯,或支持与修行有关的艺术作品。在西藏和喜马拉雅山还盛行放生活动。

  记住要把这些慈善布施的功德回向给亡者,甚至给一切的亡者,让他们转生善道,并在下一世有好的环境。

亡者的觉察力

  记住,受生中阴意识的觉察力是生前的七倍。这可以带给他们极大的痛苦或利益。

  因此,在你所喜爱的人过世后,你应该尽量注意你所有的行为,不要去干扰或伤害他们。因为当亡者回到遗眷或受请来为他们修法的人身旁时,他们不仅可以看到一切发生的事,还可以直接阅读别人的心。如果亲友只是在设计争夺瓜分他们的财物,或只是在谈论和思索对他们的贪恋或厌恶,而对亡者没有真正的爱,就会让他们产生盛怒、伤害或惊醒,然后被这些激荡的情绪趋向恶道。

  譬如,如果亡者看到请来为他做法事的修行人,心中并没有真诚的心念为他好,反而胡思乱想,死者就可能会失去曾经有过的信心。再设想,如果亡者看到自己所亲爱的人悲伤无助、痛苦万分,也可能会让他掉入哀痛的深渊。又譬如,如果亡者发现亲友从前对他表示的爱意,只是为了他的钱,他就可能会痛苦地惊醒,变成鬼来找继承财产的人。现在你可以发现,在人们过世之后,你的所做所思和所行都非常重要,对于亡者影响重大,远超过你的想象。

  现在你知道,为了亡者心灵的平静,遗眷必须保持和谐,这是绝对重要的事。所以在西藏,当亡者的亲友**,都会一起共修,尽可能持念嗡嘛呢叭咪吽或其他的咒语。这件事每个西藏人都会,也都知道对亡者一定有所帮助,因而启发他们热心地来共修。

  亡者在受生中阴阶段的觉察力,也使得上师或有经验的修行人的修法对他特别有帮助。

  上师所做的是,安住于本觉的原初状态(心性)中,引发亡者在受生中阴漫游的意生身。当意生身现前时,上师可以透过禅定力,指示本觉的基本性质。中阴身透过它的觉察力,可以直接看到上师的智慧心,因而当下获得心性的介绍,证得解脱。

  一样的道理,普通的修行人,为他死去的亲挚友人修行,同样会有很大的帮助。任何修行都可以。譬如,你可以依据《中阴闻教得度》修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法,或只是安住在慈悲的状态中;尤其是如果这时你引请亡者进入修行的核心,更会对他产生很大的利益。

  每当佛教修行人过世时,我们就会通知他们的上师、导师和道友,让他们立刻为亡者修法。通常我会将亡者的姓名,寄给在印度和喜马拉雅山我所认识的大师。每隔几个星期,他们就会把亡者包含在“净化心识”的修法中,以及一年一度于寺院举行的十日精进共修中。

西藏佛教的亡者超荐法

1.读诵《中阴闻教得度》   在西藏,一旦为临终者修完颇瓦法之后,就要反覆读诵《中阴闻教得度》一书,并修持相关的法门。在西藏东部的传统,是在人死后读诵《中阴闻教得度》四十九天。透过读诵,让亡者知道他们正处于死亡过程中的哪一个阶段,并给予他们所需要的启发和引导。

  西方人经常问我:过世的人怎么可能听到《中阴闻教得度》呢?

  简单的回答是,亡者的心识,在受到祈祷的力量引发之后,能够阅读我们的心,能够清楚地感觉我们的一切思想或念头。因此,亡者可以毫无障碍地了解为他们而读诵的《中阴闻教得度》,或为他们而修的任何法门,即使是以西藏语读诵。对亡者而言,语言不构成隔阂,因此他可以充分而直接地了解书中的要义。

  因此,修行人在修法时,应专心一意,而不只是照本宣科,这一点非常重要。同时,亡者是活在实际的经验里,比起我们,他也许更有能力了解《中阴闻教得度》的真理。

  又有人问我:“如果亡者的意识已经陷入昏迷的状态,那怎么办呢?”因为我们不知道亡者停留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会有多久,会在什么时候进入受生中阴,所以我们要反覆读诵《中阴闻教得度》和修法,以涵盖任何可能。

  但对于那些不熟悉佛法或《中阴闻教得度》的亡者,我们应该读诵这本书吗?Guru喇嘛曾经做过清晰的开示:

不管你是否信仰宗教,临终之际保持安详的心态是很重要的。……从佛教的观点来看,不管亡者是否相信再生,再生还是存在,因此,安详的心(甚至只要是中性的心),在临终之际是很重要的。如果亡者不相信,则读诵《中阴闻教得度》就会激恼他的心……这就会产生嗔恨心,因此不但不会帮助他,反而会伤害到他。不过,如果亡者能够接受,则咒语或诸佛名号可能会帮助他产生某种关联,这就有所益处。因此,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考虑亡者的态度。

2.超荐法和忏摩法

  配合着读诵《中阴闻教得度》,上师还可以修超荐法(Ne Dren)和忏摩法(Chang Chok),来引导亡者的神识转生善道。

  理想上,超荐法或忏摩法必须在一个人过世后立刻修,或至少要在四十九天之内修。如果遗体不在场,就要把亡者的神识迎请到刍像、牌位或甚至照片上。超荐法或忏摩法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亡者在过世后不久,会有强烈的感觉去拥有前世的肉体。

  透过上师的禅定力,亡者在中阴境界漫游的神识就可以被召入代表亡者的牌位。然后,上师将他的神识净化,清净轮回六道的业力种子,一如在世般授予亡者教法,并且介绍心性给亡者。最后,修颇瓦法,把亡者的神识导入某一个佛土。然后,焚烧代表亡者遗体的牌位,而其业力终于净化。

3.六道净化法

  我的上师顶果仁波切常常说,“六道净化法”是最能让死去的修行者净化的法门。

  六道净化法是在一个人活着时,运用观想净化六种主要的烦恼,因而净化了它们所创造的六道。对于亡者这个法门也很有效,它净化了业力的根,以及与轮回的关联,所以特别强而有力。这是很重要的,如果烦恼未净化,就会把亡者带入六道轮回。

  依据大圆满密续,烦恼会在脉、气、神的身心系统中累积,并在肉体的某些气轮储存。因此,地狱道的种子及其原因(嗔)集中在脚板;饿鬼道的种子及其原因(贪)集中在躯干的基部;畜生道的种子及其原因(痴)集中在脐轮,人道的种子及其原因(疑)集中在喉轮,天道的种子及其原因(慢)集中在顶轮。

  在这种六道净化法中,当每一道及其烦恼被净化之后,行者就要观想由某种烦恼所产生的一切业力全都消解,相关的身体各部位也都化成光。因此,当你在为亡者修这种法时,在结束前,全心全意地观想亡者的一切业力全都净化了,而他们的身体和整个存在全都化解成光。

4.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法

  另一个帮助亡者的方法是“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法”(在第十七章〈内在光明〉说明过这些圣尊。)行者把他的全身观想为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的曼达拉;喜乐部圣尊住于心轮,忿怒部圣尊住于脑部。然后,行者观想诸圣尊放出千道光芒,照向亡者,净化他们的一切恶业。

  行者所念诵的净化咒是金刚萨埵咒;金刚萨埵是一切密续曼达拉的圣尊之主,也是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曼达拉的中心圣尊,启请他,特别可以产生净化和治疗的力量。这就是“百字明咒”,它包括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的个别“种子字”。

  你可以念诵较短的金刚萨埵六字明咒:嗡班杂萨埵吽(OM VAJRA SATTVA HUM,西藏语发音为Om Benza Satto Hung)。这个咒的要义是“哦!金刚萨埵,透过你的力量,愿你带来净化、治疗和转化。”我极力推荐这个咒,用来治疗和净化。

  另一个出现于大圆满法和《中阴闻教得度》修法的咒是“阿阿哈萨莎玛”( A A HA SHA SA MA)。这个六字大明咒具有关闭六道轮回之门的力量。

5.火化

  一般来讲,在许多东方传统里,火化是处理尸体的方式。在西藏佛教中,也有特殊的火化修法。火葬场或火化柴堆被观想成金刚萨埵或百位喜乐部和忿怒部圣尊的曼达拉,行者要仔细观想诸圣尊,并启请他们现前。亡者的尸体被看成是他的一切恶业和罪障。当尸体焚烧时,这些恶业和罪障被诸圣尊当作飨宴般消化掉,并转化成他们的智慧性。观想光芒从诸圣尊流出;观想尸体完全化解成光,亡者的一切污染就在智慧的熊熊烈火中被净化。当你在如此观想时,你可以念诵百字明咒或金刚萨埵的六字大明咒。这个简单的火化修法,是由敦珠仁波切和顶果钦哲仁波切所传 承和启发的。

  尸体和牌位火化后的灰,可以跟泥土混合起来,制成小偶像,称为喳喳(tsatsa)。用亡者的名义将这些喳喳予以加持和献供,以创造转生善道的良好因缘。

6.做七

  在西藏,死后每隔七天都要为亡者定期修法,如果遗眷负担得起的话,在四十九天内的每一天都要修法。僧侣,尤其是与遗眷接近,并与亡者有关系的喇嘛,都会应邀来修法。灯要持续点着,启请文要持续念诵,尤其是在尸体被搬出房间的时刻。然后,以亡者的名义供养僧众和道场,并济助穷人。

  做七法会被认为是很重要的,因为受生中阴的意生身每隔七天就会重复死亡的经验。如果亡者在世时有足够的善业功德,那么这些修法的利益就可以帮助他们往生净土。严格说来,如果亡者是在星期三的中午前过去,头七就要在下星期二做;如果死于午后,就要在下星期三做。

  西藏人认为死后第四周特别重要,因为有些人说,大部分普通人的中阴身阶段并不超过四个星期。第七周也被认为是另一个关键时刻,因为四十九天被认为是中阴身能够维持得最久的时间。因此,在这些场合里,就要邀请上师和同修道友来家中,以较盛大的规模来修法、献供和济贫。

  另一个供养法会在周年祭举行,以纪念亡者的再生。大部分西藏人家庭都会在他们的上师、父母亲、夫妻、兄弟、姊妹的周年祭举行法会,并且在这些日子济助穷人。

帮助遗族

  在西藏人中,每当有人过世时,他们的亲友就会自然**在一起,每个人都会以某种方式伸出援手。整个社区提供强大的精神、情绪和实际的支持,亡者的遗眷绝不会感到孤独无助,或不知如何做才好。西藏社会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要尽可能替亡者做功德,遗眷也都了解如何接受和度过亲人的死亡。

  在现代社会里,几乎完全没有这种社区的支持,这是多么不同啊!我常常想,丧亲之痛往往持续很久,也带来不必要的困境,而这种支持多么能够帮助人们改善啊!我有些学生在临终关怀医院里担任咨商工作,他们告诉我,遗眷最严重的痛苦来源是认为他们自己或别人都无法为亲爱的亡者提供任何帮助。但诚如我一直说明的,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对亡者提供很多的帮助。

  有一个安慰遗眷的方法,是鼓励他们为亲爱的亡者做些事:在亲人死后为他们更充实地生活,为他们修法,赋予他们的死亡更深的意义。在西藏,亲戚甚至还为亡者朝圣,在特殊的时刻和圣地,回忆亲爱的亡者,为他们而修法。西藏人绝不会忘记亡者:他们会以亡者的名义供养道场;他们会以亡者的名义赞助**会;他们会以亡者的名义捐款支持修行计划;每当他们遇到上师时,就会请求上师为亡者特别修法。西藏人最大的慰藉就是知道上师在为他们过世的亲人修法。

  因此,不要让我们随着亲爱的人的过世而痛不欲生;让我们在他们过世后,试着以更大的热诚活下去,至少,让我们以某种方式完成亡者的希望或愿望,譬如把他的部分财物布施给慈善机构,或以他的名义赞助他特别喜爱的计划。

  西藏人常常写安慰信给亡者的遗眷,内容大约如下:

一切都是无常的,都是会死的,你是知道的。令堂过世,这是很自然的事;老一代总是要先死的。她年老力衰,不会憎恨必须离开她的肉身。现在,因为你能够以她的名义赞助修行活动和做善事,她就会感到高兴和自在。所以,请不要感到悲伤。

  如果朋友的小孩过世,或其亲人死得太早,我们就告诉他们:

现在,你的小孩已经过世了,而你的整个世界似乎被粉碎了。我知道这是如此地残酷和无法理解的。我不能解释令郎的死,但我知道这是他的业报的自然结果,我相信,也知道他的死已经净化你我无法了解的业债。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但请记住,现在你我可以透过我们的修行、善行和爱心来帮助他;即使是现在,即使是他已经过世了,我们还是可以牵他的手,与他同行,帮助他找一个新的转生和比较长寿的来世。

在其他的场合,我们也许可以这么写: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当你倾向于要感到绝望时,只要想想你的朋友有上师为他修法,福报是多么大啊!也想想,在其他的时间和其他的地方,对亡者都不可能有这种精神上的帮助。想想,当你记住你亲爱的人弥留时,世界上也有许多人正在面临死亡,孤独,被遗忘,被遗弃,得不到任何精神的支持。

  也请记住,当失望困扰你时,如果你屈服于它,就只会打扰亡者。你的忧愁甚至会把他从往生善道的途中拉回。如果你被痛苦所侵蚀,你会戕害你自己,使你没有能力帮助他。你越坚定,心境越积极,能够给他的安慰就越多,你也越能够让他获得解脱。

  当你伤心时,要有勇气对自己说:“不管我正在经历什么感觉,它们都会过去的:即使它们回来,也不能持久。”只要你不试着延长它们,一切的失落和悲伤都会自然消退。

  不过,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甚至不知道还可以帮助亡者,也没有认真地面对过死亡的事实,这种庄严明智的反省并不容易。首次遇到家人过世的人,也许会突然发现激荡、悲伤、嗔恨、拒绝、退缩和罪恶感正在侵蚀着内心,因而痛苦不堪。帮助那些遭遇亲人过世的人,需要你全部的耐心和敏感。你需要花时间陪他们,让他们讲话,静静地倾听他们最私人的回忆,以及反覆述说死亡的细节。最重要的,当他们正在经历一生中可能最悲痛的时刻,你要与他们在一起。请注意,让你自己随时出现在他们身边,即使他们似乎没有这个需要。一位名叫卡罗的寡妇,在丈夫过世后 一年,接受录影访问谈有关死亡的事,主持人问她:“当你回顾过去的一年,你认为谁帮助你最多?”她说:“即使在我说‘不’的时候,还一直打电话给我和过来看我的人。”

  受苦的人也是在经历一种死亡。就好象临终的人,也需要知道,他们所感受到的激动情绪,其实是很自然的事。他们也需要知道,丧亲之痛是漫长而折磨的过程,忧伤会一再地回来。他们震惊、麻痹和不相信亲人过世的想法将逐渐褪去,代之以对自己重大失落的一种深刻而往往是绝望的感受,然后再渐渐地达到痊愈和平衡。告诉他们:这种情形会历经数月,一再重复,一切无法忍受的感觉和恐惧、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运作的无助感,其实是正常的现象。告诉他们:虽然也许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治疗创伤,但痛苦必将结束,也必然会被接受。

  诚如茱迪·泰德邦(Judy Tatelbaum)所说的:

悲伤是需要关注才能治愈的伤口。要想对治和超越悲伤,就须公开而诚实地面对我们的感觉,把我们的感觉充分表达和释放出来。容忍和接受我们的感觉,不管多久,一直到伤口痊愈为止。我们恐惧一旦承认事实,悲伤就会击倒我们。事实上,悲伤的经验会化解。没有表达出来的悲伤,才会是永远持续的悲伤。

  但可悲的是,遗眷的亲友往往希望他们在几个月内就“恢复正常”。这只会加强他们的迷惑和孤独,使他们的悲伤持续下去,甚或加深。

  诚如我前面所说的,在西藏,整个社区的亲友,都会在亡者过世后的四十九天内,全心投入,提供亡者许多精神上的帮助。遗眷必然会哀伤,他们多少也会哭泣,这是很自然的事,然后当每一个人都离开了,房子就会变得空荡荡的。在这么的微细、温馨的方式下,四十九天的忙碌和支持已经帮助他们度过大部分的哀伤。

  在现代社会里,情况大不相同;因为我们都是单独面对丧亲之痛。尤其是在意外死亡或自杀的情况下,痛苦更大。往往使遗眷认为自己无力帮助过世的亲友。意外死亡者的亲友应该去看尸体,这是很重要的,否则他们不易体悟死亡确实发生了。可能的话,应该静静地坐在遗体旁边,说他们需要说的话,表达他们的爱,并开始说再见。

  如果做不到,就用亡者的照片,开始跟他说再见,细数往事,交待清楚,然后放下。鼓励那些有亲爱的人突遭事故死亡者这么做,将可帮助他们接受新的、残酷的死亡事实。

  同时,也把我前面说过帮助亡者的方法告诉他们,用一些他们能用的简单方法,而不只是无助地坐着,在寂静的挫折和自责中,反覆经历死亡的时刻。

  遇到亲人突然死亡,遗眷往往会对死因产生强烈而陌生的愤怒。这时候,要帮助他们表达那种愤怒,因为如果积压在心中,迟早会陷入长期的沮丧之中。帮助他们放下嗔恨,将嗔恨背后的深度痛苦显现出来。然后,他们可以开始放下,虽然痛苦,但终究是具有疗效的。

  在很多情况下,当亲爱的人过世之后,有些人会有强烈的罪恶感,心神不宁地回顾过去所犯的错误,或痛责自己应该可以做些什么事来避免死亡的发生。这时候,要帮助他们谈谈他们的罪恶感,不管听起来多么非理性和疯狂。慢慢的,这些感觉会减少,最后他们就能宽恕自己,继续活下去。

中心的修行

  现在我想介绍给你一个法门,让你在极度忧伤时可以真正帮助自己。我的上师蒋扬钦哲仁波切,经常把这个法门教给那些遭遇情绪折磨或心理痛苦和崩溃的人,而我从自己的经验中得知,它能够带来很大的纾解和慰藉。在今日的世界里传授教法,生活可不容易。当我年轻时,曾经有过许多危机和困难,我总是启请莲花生大士,观想他等同我的所有上师,至今我依然如此。因此,我亲自体会这个法门转化的能力有多大,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所有上师都说,当你在经历困难的时候,莲花生大士法是最有用的,因为它最有力量来让你面对并超越这个时代的混乱。

  因此,每当你失望、痛苦和沮丧,每当你觉得无法再支持下去,或是当你感觉心碎,我劝你修这个法。修这个法门要有效,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必须全力去修,你必须祈求,诚心地祈求帮助。

  即使你修习禅定,也会有情绪上的痛苦,许多从前世或今生所造成的事情也许会出现,让你难以面对。你也许会发现在你禅坐时,没有那种智慧或定力来处理,而你光靠禅定功夫并不够。这时候你所需要的,就是我所谓的“中心的修行”。我总是感到很遗憾,人们没有这类的法门可以在绝望时帮助自己,因为如果你有的话,就会发现你拥有无限珍贵的东西,它会变成转化和持续力量的来源。

1.启请

  在你面前的天空,启请最能启发你的觉者出现,并把他观想成一切诸佛、菩萨和上师的化身。诚如我说过的,对我来说,这位化身就是莲花生大士。即使你无法在心眼中观想出如何觉者,只需要强烈感觉他的出现,并启请他无限的力量、慈悲和加持。

2.呼喊求助

  打开你的心,以你所感受的一切痛苦来启请他。如果你想哭,就不要抑制:让你的眼泪流出来,并真诚请求帮助。知道有人一定会在那儿帮助你,有人会倾听你,有人会以爱心和慈悲来了解你,从来不曾批评你:他是终极的朋友。从你痛苦的深处,请求他,呼唤他,并念诵莲花生大士的咒: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嘛悉地吽(OM AH HUM VAJRA GURU PADMA SIDDHI HUM)。多少个世纪以来,无数的众生都以这个咒做为净化和保护的治疗泉源。

3.让喜悦充满心

  现在想象,并确实了解你所呼喊求助的佛,以他的爱心、慈悲、智慧和力量回应了。强烈的光芒从他身上流向你。观想光就是甘露,完全充满你的心,并转化一切的痛苦为喜悦。

  莲花生大士显现的一种方式是采取禅定坐姿,披着袈裟和法衣,流露出迷人的温馨和安详的感觉,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在这种化身中,他被称为“大乐”。他的手放松地摆在腿上,捧着一个由头盖骨所做成的杯子。杯中盛满大乐的甘露,旋转发光,是一切治疗作用的根源。他安详地坐在莲花上,四周环绕着闪烁的光球。

  想象他是无限的温暖和慈爱,是喜乐、安适、安详和治疗的太阳。打开你的心,让你的一切痛苦流出:呼喊出来求助。念诵他的咒: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嘛悉地吽。

  现在观想有几千道光芒从他身体或他的心流出:观想杯中大乐的甘露喜悦地溢出来,抚慰的2金色液体光不停地流遍你全身。它流入你的心,注满你的心,把你的痛苦转化成快乐。

  这个从大乐莲花生流出甘露的法门,是我的上师经常传授的妙法:在真正需要的时刻,它永远都能够给予我极大的启示和帮助。

4.帮助亡者

  当你反覆修习这个法门时,念诵着咒语,并以喜乐注满你的心,慢慢的,你的痛苦将在你心性的信心和安详中化解。你将喜悦地发现,诸佛并不在你的身外,而是随时跟你在一起,在你的心性之中。诸佛透过他们的加持,以你自己内在佛陀的信心,来为你灌顶滋养你。

  现在,以这个法门所给予你的一切力量和信心,观想你正在把这种加持--开悟者的治疗性慈悲光——送给你亲爱的亡者。在极大痛苦的死亡情况下,这个法门特别重要,因为它可以转化他们的痛苦,为他们带来安详和喜乐。在过去,你也许会觉得痛苦无助,也无法帮助你的亲友,但现在透过这个法门,你会觉得受到安慰、鼓励和灌顶,足以帮助亡者。

保持心的开放

  不要期待立即的效果或奇迹。也许要过一段时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你的痛苦才能转移。不要有任何它会马上“有效”的期待,一劳永逸地结束你的痛苦。对你的痛苦开放,就像你在修行中对开悟者和诸佛开放一般。

  奇妙地,你甚至会对痛苦感恩,因为它给予你这个克服和转化的机会。没有它,你永远无法发现隐藏在痛苦的根源深处,就是喜乐的宝藏。你最受苦的时刻,可能变成你最开放的时刻,而你最脆弱的地方,可能蕴藏着你最大的力量。

  因此,对你自己说:“我将不会逃避这个痛苦。我要尽我所能好好利用它,以便能够更慈悲,更有利于别人。”毕竟,痛苦能够教导我们慈悲。如果你受苦,你就可以知道别人受苦时的情形。而如果你是在帮助别人,受苦可以让你能够体谅并产生慈悲心来帮助别人。

  因此,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逃避你的痛苦;接受痛苦,保持脆弱。不管多么绝望,都要接受你的痛苦,因为事实上它是无价的礼物:让你有机会透过修行,发现悲伤背后的**。路米(Rumi)写道:“忧伤,可以是慈悲的花园。”如果你能够保持心的开放,面对一切事,在你一生追求爱和智慧的过程中,痛苦可以变成你最大的盟友。

  企求免于痛苦是办不到的,想要保护自己而避免痛苦,只会更加痛苦,而且无法从经验中去学习。这个事实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得很清楚了吗?我们不是也从经验中学到很多吗?诚如里尔克所写的,被保护的心,“未曾失落,天真而安全,无法了解何谓温柔;只有失而复得的心才能永远满足:透过它所放弃的一切,自由地为它的自主而欣喜。”

结束悲伤并从中学习

  当你被痛苦征服时,试着用我在第五章〈把心带回家〉中所介绍的各种禅修方法来启发自己。我发现纾解痛苦最有力的方法,就是走到大自然中,尤其上站在瀑布边冥想,让你的眼泪和忧伤从心中倾泄而出,就像水从上流下,把你净化。或者你也可以读一段有关无常或悲伤的动人文章,让它的智慧带给你安慰。

  接受并且结束忧伤,这是办得到的事。许多人用过一个很有用的方法,跟我前面所提的“结束未完成的事”类似。不管你亲爱的人死了多久,你将发现这个方法最有效。

  观想一切诸佛和觉者在你头上和四周的天空出现,洒下他们的慈悲光芒,并给你支持和加持。在他们的面前,把你心中的一切全部掏出,尽情地发泄你的悲伤,并且对你亲爱的亡者说出你想说的话。

  观想亡者注视着你,带着比生前更多的爱和了解。知道亡者要你了解他是爱你的,能够宽恕你所做的一切,并且他也要请求和得到你的宽恕。

  让你的心开放,并把你心中所郁积的任何愤怒、受伤的感觉说出来,然后把它们整个放下。以你全部的心,让你的宽恕投向亡者。告诉他,你已经宽恕了;告诉他,你为你所引起的一切痛苦感到遗憾。

  现在以你整个人去感觉他的宽恕和爱正流向你。在你自己的内心深处知道,你是可爱的,值得宽恕的,并感觉你的悲伤已经消散了。

  在修行的最后,问你自己是否真的能对亡者说再见,真的能放下他。观想他转过身离去,然后修颇瓦法或其他帮助亡者的法门。

  这个法门将让你有机会再度对亡者表达你的爱,对他做些帮助,并且完成和治疗你心中和亡者的关系。

  如果你放开自己的话,可以从丧亲之痛中学到很多。亲人的死亡会强迫你直接正视你的生命,强迫你去发现尚未发现的人生目的。在你亲爱的人过世后,你会突然发现你很孤单,你可能会感觉获得一个新的生命,好象有人在问你:“你要怎么过这一个新生命?为什么你希望继续活下去?”

  丧亲之痛也会尖锐地提醒你,在日常生活中,不愿表达你的爱和感激,或请求宽恕的后果;如此可以让你更关心那些目前还活着的亲人。库布勒罗斯说:“我试着教人们,当别人还听得见的时候,要把这些话说出来。”雷蒙·穆帝在毕生从事濒死经验的研究之后,写道:“我开始了解,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是多么接近死亡啊!现在我会比从前更小心地让每一个我所爱的人知道我的感觉。”

  因此,对于那些因为亲爱的人过世而深陷于悲伤和绝望的人,我衷心的忠告是祈求帮助、力量和恩典。祈祷你要活下去,并从你现在所处的新生命中发掘最丰富的意义。不要佯装坚强,要能接受忧伤,要有勇气,要有耐心。总之,**你的生命,去发现你能够把你的爱更深刻地与别人分享的方法。





第二十章 濒死经验:上天堂的阶梯
在西方,我们已经非常熟悉濒死经验,这是从死亡边缘活过来的人所报导的各种经验。人类自有历史以来,一直都有濒死经验的报导,包括在所有的神秘传统和萨满教(Shamanic)中,以及作家和哲学家们,包括柏拉图、教皇格雷格里、若干苏菲教大师、托尔斯泰和容格。我最喜欢第八世纪英国大历史学家贝德(Bede)神父所说的故事。

  大约此时,在英国发生一个值得注意的奇迹,类似古代的奇迹。为了唤醒活人免于精神上的死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复活过来,述说了许多他见过而值得注意的事情,其中有些我认为值得在这里简单引用。在诺森布里安(Northumbrians)有一个人名教康宁汉(Cunningham),他与一家人过着虔诚的生活。后来,他生病了,病情持续恶化,终于在一个晚上的初夜时分过世。但在第二天破晓时,他又复活过来,突然坐起来, 在身边哭泣的**为吃惊,纷纷跑掉;只有爱他的妻子还留下来,却浑身颤抖恐惧万分。这个人再三地向她保证说:“不要怕,因为我确实已经从死亡的掌握中回来,我获准再度活在人间。但今后我却不可以像过去一般地过日子,我必须过一种非常不同的生活方式。”……不久之后,他放下所有的世俗牵挂,进入梅尔罗斯(Melrose)修道院……

  贝德继续写道:

他常常叙述的经验是:“我的向导是一位穿着亮丽长袍的俊**子,我们静静走着,似乎是往东北方向。当再往前走时,我们到达一个宽阔的深谷……他很快就领着我走出黑暗,进入一个有亮光的地方,当他领着我在亮光下前进时,我看到前面有一道巨大的墙,其长度和高度似乎往四面八方无止尽地延伸。因为看不到大门、窗子或入口,我开始怀疑为什么我们要走向墙壁。当我们抵达墙壁时,一瞬间(我不知道是什么方法)我们就到了墙壁的顶端。里面是一片广阔悦目的草原……由于这整个地方充满了光,使得它似乎比白天或中午的太阳光还要亮。……

“向导说:‘你现在必须回到你的肉体去,再一次活在人间;如果将来你能够对你的所作所为更细心,并且学习让你的一言一行都善良而简单,那么当你过世时,你将像你所看到的,像这些快乐的灵魂一般住在这里。刚才我离开你一会儿,去了解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当他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非常不愿意回到我的肉体;因为我所看到的地方,还有我在那儿所看到的同伴,是那么舒适美丽,令我非常着迷。但我不敢质疑我的向导,同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

  贝德继续他的描述:

这位上帝的子民,不愿意向任何冷漠或不在乎的人们讨论他所看到的一切,他只向那些……愿意相信他的话并增加神圣信心的人述说。

  现代医学科技对濒死经验增加了崭新而令人兴奋的面向;许多人从意外事件、心脏病、各种重病、手术或战斗的“死亡”中复活。濒死经验一直是科学研究和哲学思考的重要主题。根据一项一九八二年权威性的盖洛普**测验显示,至少有过一次濒死经验的美国人高达八百万人,占总人口的的百分之五。

  虽然没有两个人的濒死经验完全相同,就好象没有两个人的中阴经验相同一般,但在濒死经验中,却有类似模式的过程,一种如下的“核心经验”:

1.他们经验到一种不同的感觉,安详而充满幸福,没有痛苦、身体感官的觉受或恐惧。

2.有的会觉察到嗡嗡声或急流声,并发现自己离开了身体。这就是所谓“离身经验”。他们能够看到肉体,常常是从肉体上方的某一点来看;视觉和听觉加强了;意识清晰而非常灵敏,甚至能够通过墙壁。

3.他们觉察到另一种实相,进入黑暗之中,在漫无涯际的空间飘浮,然后迅速通过一个隧道。

4.他们看到光,最先是远远的一点,而后像被磁铁吸住一般往那一点靠近,最后被包裹在光和爱之中。这个光明亮得足以夺人眼目,而且非常美丽,但眼睛却不受到伤害。有些人说碰到“光之生命”,这是一种光明的、似乎全知的呈现,有些人称为神或**,是慈悲而有爱心的。有时候在这种呈现中,他们会回顾生命,看到他们活着时所做的一切,包括好的和坏的。他们以精神感应和那个“光之生命”沟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永恒而快乐的面向里,置身其中,所有的时空概念都毫无意义。即使这种经验只持续一、二分钟,都是多采多姿、非常丰富的。

5.有些人看到有着超自然美的内在世界,天堂般的景色和建筑,还听到天乐,他们有一体的感觉。只有很少数的人说见到恐怖的地狱景象。

6.他们也许会抵达一个不能超过的边界;有些人碰到过世的亲戚朋友,还对他们说话。他们(常常是勉强地)决定或被告知要回到肉体和这一世来,有的是负有任务和使命,有的是要保护和照顾他们的家人,有的只是为了完成未完成的生命目的。

  诚如文献中一再报导的,有濒死经验的人,常常因而完全转化了生命的态度和人际关系。他们也许仍然害怕临终的痛苦,但却不再对死亡本身产生恐惧;他们变得比较宽容和有爱心,对精神价值或智慧之道也变得比较感兴趣,而且通常是对共通的精神价值,而非任何一种宗教的教条感兴趣。

  然而,濒死经验应该如何诠释呢?有些读过《中阴闻教得度》这本书的西方人,认为这些经验就是西藏传统中所谈的中阴经验。乍看之下,两者之间似乎相当雷同,但濒死经验的细节与中阴教法所说的有多少关联?我觉得需要做特别研究,并非本书所能涵盖的,但我们可以看到两者的确有不少相似和相异点

黑暗与隧道

  你应该还记得,临终中阴最后一个阶段的分解过程是:“完全证得”的黑暗经验降临,“就像虚空笼罩在全然的黑暗中”。在这个时候,中阴教法提到一个喜悦和幸福的时刻。濒死经验有一个主要特色就是:记得“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和“感觉轻飘飘地”通过黑暗的空间,“一种全然的、安详的、美妙的黑暗”,走进一条“漫长、黑暗的隧道”。

  一位女士告诉肯尼斯·瑞林:“这就好象一个虚无,空无一物,但感觉非常安详、愉悦,让你持续前进。它是一种全然的黑暗,一点觉受都没有,毫无感觉……就像黑暗的隧道。只是飘浮,就像在半空中。”

  另一位女士告诉他:

我记得的第一件事,就是巨大的急流声,非常巨大……我很难找到适当的字眼来描述它。我最可能联想得到的,可能就是飓风声——一种巨大的强风,几乎把我拉走。我从广阔的地方被拉进狭窄的一点。

  一位女士告诉玛格·葛雷(Margot Grey):

感觉就像在外太空,黑漆漆的一片;然后我被拉向一个出口,就像在隧道的尾端。我察觉这一点,因为我可以看到尾端的光;我知道它绝不是梦,因为梦不是那种样子。我从来没有想象过它是梦。

  在死亡的刹那,地光明或明光灿烂地出现。《中阴闻教得度》说:“啊!觉悟家族的儿女……你的本觉是不可分离的光明和空,它以非常宽广的光呈现;事实上,它是超越生死的常寂光佛。”

  对儿童濒死经验有专门研究的墨文·摩斯(Melvin Morse)说:“几乎每个儿童和四分之一成人的濒死经验都见到光。他们都说,光出现在濒死经验的最后阶段,在他们的离身经验或走完隧道之后。”

  有关接近光的最佳描述来自玛格·葛雷:

然后你渐渐了解那条路,在远方,距离远得无可测度,好象在隧道的尾端,可以看到白色的光,但它离得很远,我只能把它比喻为如同仰望天空,远远地看到一颗孤星一般。但在视觉上,必须记住,你是透过隧道在看,而这个光充满着隧道的尾端。你专注在这个光点上,因为当你被往前推时,你期待着抵达这个光。

渐渐的,当你以极快速度向它移动时,它变得越来越大。整个过程似乎只花一分钟左右。当你渐渐接近这个异常明亮的光时,并没有突然到达隧道尾端的感觉,而比较是直接溶入这个光。现在,隧道已经在你背后,而这个庄严、美丽的蓝白色光就在你前面。光非常明亮,比起瞬间就可以让你瞎眼的光还要亮,但它绝对不会伤害你。

  许多濒死经验如此描述光:

我对于光的描述——它不是光,而是完完全全没有黑暗——当你想到光,你会想象强光照在事物上,形成影子那种样子。这个光确实没有黑暗。我们不习惯那种观念,因为有光就会有影子,除非光是在我们的四周围。但这个光是如此完整,你不能看见光,你就在光之中。

  有一个人告诉肯尼斯·瑞林:“它并不亮,像一盏有灯罩的灯,但它不是那种你从灯所得到的光。你知道它像什么吗?它像有人用罩子罩住太阳一般,使我觉得非常安详。我不再恐惧,一切都很好。”

  一位女士告诉玛格·葛雷:“这个光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亮,没有语言可以描述。我是如此高兴,简直无法说明。那是一种如此宁静、棒极了的感觉、在一般情况下,这么亮的光会让你瞎眼,但它却一点也不会伤害到眼睛。”

  其他人提到他们不仅见到光,而且直接进入光,他们感觉到:“我不觉得有另一个实体,我就是光,光就是我。”

  在两天内动过两次手术的一位女士告诉玛格·葛雷:“我只感觉到我的本质。时间不再重要,而空间充满喜乐。我沐浴在强光之中,沉浸在彩虹的光晕之中。一切都融合在一起。声音有新的秩序,和谐的、无名的(现在我称它为音乐)。”

  另一个男士经验到进入光,他如此描述:

下面一连串的事件,似乎都是同时发生的,但在描述时,我必须分开说明。感觉是有某种生命,更像是能量,不像是另一个人,而是可以与它沟通的一种智慧。再者,就大小而言,它涵盖你前面的整个视线。它整个包含一切,你觉得被包裹起来。

在刹那之间的感应中,光立刻与你沟通,不管你使用那种语言,你的念波很快被了解。完全没有疑问存在。我收到的第一个讯息是:“放松,一切都是美丽的,一切都没有问题,你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立即就感到绝对的轻松。在过去,如果医生对你说:“没有问题,没什么好怕的,这不会伤害到你。”通常你还是怕,你不会相信他。

但这是我所知道最美的感觉,它是绝对纯粹的爱。每种感觉、每种情绪都那么完美。你感到温暖,但它和温度无关。每一种东西都是绝对鲜活清晰的。光对你所传达的是一种真诚、纯净的爱的感觉。你第一次有这种经验。你不能把它比喻为妻子的爱、儿子的爱或**。即使这些爱都加在一起,还是不能和你从这个光所得到的爱相比。

  一位在十四岁几乎溺毙的男士回忆:

当我抵达光的源头时,我可以看进去。我无法以我曾经有过的感觉来描述我所见到的一切。它是充满宁静、爱、能量和美的无限巨大的世界。与它相比,人生似乎显得毫不重要。它强调人生的重要性,但同时也鼓吹死亡是达到不同而较好生活的方式。对一切存在而言,它是全然的生命、全然的美、全然的意义。它蕴涵宇宙全部的能量。

  墨文·摩斯生动地描写儿童的濒死经验,提到他们如何以简单的言语描述光:“我有一个美妙的秘密要告诉你。我爬上了通往天堂的阶梯。”“我就是想到达那个光。忘掉我的身体,忘掉一切。我就是想到达那个光。”“有一道美丽的光,所有的好东西都在里头。差不多整个星期中,我到处都看到那个光的火花。”“当我在医院里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我张开眼睛,到处都看到一片一片的光。我可以看到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是怎么拼凑起来的。”

与受生中阴相同的经验

  在濒死经验中,心暂时从身体解放出来,然后通过许多与受生中阴的意生身类似的经验。

1.离身经验

  濒死经验往往从离身经验开始:他们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与四周的环境。这种经验和《中阴闻教得度》所说的吻合:

“我记得当我从**中醒过来后,就飘浮起来,发现自己离开了身体,在病床上方往下看自己的躯体。我只觉察到一个头脑和眼睛,我不记得有身体。”

  有一位患有心脏病的男士告诉肯尼斯·瑞林:“我似乎就在空中,只有我的心是活动的。没有身体的感觉,我的脑似乎就在空中,我只有心,没有重量,我什么都没有。”

2.无助地看着亲戚

  我在前面提过,在受生中阴的阶段,亡者能够看到和听到他们还活着的亲戚,却又沮丧地不能与他们沟通。一位来自美国佛罗里达的女士告诉麦可·沙邦(Michael Sabom),她如何从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往下看他的母亲:“我印象最深的事,就是感觉非常悲伤,因为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很好。我知道自己很好,却不知道如何告诉她,……”

  “我记得看到他们在走廊里……我的妻子、长子、长女和医生……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哭。”

  一位女士告诉麦可·沙邦:“我坐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在痉挛,我的母亲和佣人又叫又喊,因为她们以为我已经死了。我对他们感到抱歉……深深的悲伤。但我觉得我在空中自由自在,没有受苦的理由。”

3.完美的形体和清晰的觉察力

  《中阴闻教得度》描述受生中阴的意生身“像黄金年代的身体”,几乎有超自然的机动性和清晰的觉察力。濒死经验者也发现他们拥有的形体是完美的,而且处于人生的巅峰阶段。

“我在飘浮,比实际的年龄年轻很多,……我所得到的印象是我可以透过反映看到自己,而我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

  他们也发现,他们能够藉思想的力量随时随地移动。一位越南老兵告诉麦可·沙邦:

“我感觉只要想到哪个地方,立刻就可以如愿,……这个能力让我高兴不已。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它比这里还真实,非常真实。”

“我记得我突然回到我所迷失的战场,……这几乎就像你想到哪里,立刻就可以到达那里。就像眨个眼一般。”

  许多濒死经验者也说到,“从时间的开始到终了”,具有全知的觉察能力。一位女士告诉雷蒙·穆帝:“我突然变聪明了,了解所有年代的历史事件,宇宙、星辰、月亮的所有知识。”

“这只是一刹那的工夫,嗯,它是无法形容的,就好象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当下,好象不须什么沟通。我觉得,不管我想知道什么,立刻就可以知道。”

“我觉得自己开悟和净化了。我可以看到及了解一切事物的要点。一切都对,都有道理,即使是在黑暗的时刻。它就好象是碎片全部重新组合起来了。”

4.遇到他人

  在西藏教法中,受生中阴的意生身会遇到其他生命。同样情形,濒死经验者常常可以和其他过世的人谈话。前面提到的越南老兵说,当他毫无意识地躺在战场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

前一天被杀死而后被我装入塑胶袋里的那十三个家伙,跟我在一起。不仅如此,在那个五月里,我那一营死了四十二人,他们全在那儿。他们不是呈现人的形状……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那儿。我感觉到他们在场。我们互相沟通,虽然不是以声音说话。

  在**时因**剂而心跳停止的一位女士说:

我发现自己在一个美丽的景色里,草比地球上所见到的任何东西还要绿,它有一种特别的光或光芒。颜色是无法描述的,比较之下,这里的颜色是那么单调。……在这个地方,我见到已经过世的熟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同时我也知道他们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5.六道

  在受生中阴及其许多景象中,意生身可以看到六道的景象。少数有过濒死经验的人报导他们见到内心世界、天堂、光之城,也听到天乐。

  一位女士告诉雷蒙·穆帝:

在远方……我可以看到一座城市。那儿有建筑物……一栋一栋的建筑物。它们闪闪发光,里面的人显得很快乐。那儿有波光粼粼的水、喷泉……我认为“光之城”是比较合适的称呼。……太美妙了。那里有悦耳的音乐。一切都在发光,美妙得很……但如果我进去了,我想我是永远不会回来的……我被告知如果我到了那儿,就不能回来……决定权操之在我。

  另一个人告诉玛格·葛雷:

我发现自己在某种建筑物内,但我不记得曾经走过路。唯有这种弥漫一切的美丽的金**光……我注意到许多人似乎是在走路或转来转去;他们甚至不像在走路,却像在滑行。我一点也不觉得与他们分离;记忆中,我对他们最深刻的感觉,就是和谐的感觉,我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6.地狱景象

  不过,正如我们在西藏教法中所提及的,并非所有的濒死经验都是正面的。有些人报导他们有过恐惧、痛苦、孤独、苍凉和阴沉的经验,显然时受生中阴的描述。玛格·葛雷报导有一个人说被吸进“一个巨大的黑漩涡”,那些有负面经验的人,就像在受生中阴里要转生三恶道的人,似乎都会感觉他们是在往下走,而非往上:

我沿着一条声音的河流(人们的吵杂声)移动……我觉得自己正沉入那条河流中,变成它的一部分,慢慢的,我被淹没。我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中,我好象知道,一旦被这个越来越强的吵杂声所征服,我就会整个迷失。

我往下看到一个大黑洞,里面全是翻腾的灰色雾气,很多手往上伸,想把我抓进去。有恐怖的哭泣声,绝望无助。

  还有一些人经验了我们只能称之为地狱的景象,譬如,极度的寒冷或难耐的酷热,或听到受折磨时的哀号声,以及兽鸣的嘈杂声。玛格·葛雷听一位女士说:

我发现自己就在一团迷雾之中,好象是在地狱之中,有一个大洞,水蒸气从里面涌出来,很多手伸出来想要抓我……我很害怕被这些手抓到,拖进洞里去……一头巨大无比的狮子从另一边向我扑来,我发出尖叫声。我并不怕狮子,但我觉得它似乎会把我推进那个可怕的洞。……下面非常热,水蒸气不停地涌出。

  一位有心脏病的人报导:“我往下沉,掉入很深的地里。我很生气,感觉得到这种可怕的恐惧。一切东西都是灰色的,有可怕的吵杂声,就像发疯的野兽,咬牙切齿,发出咆哮和碎裂声。”

  雷蒙·穆帝写道,有些人声称看到其他人因无法放下对世间人、物或习气的执著而痛苦不堪。一位女士提到这些“迷惑的人”:

他们似乎永远都在动,不是坐着,但没有特别的方向。一开始往前走,然后转向左边,走了几步路,又转回右边。他们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在寻找,但到底寻找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当我走过他们身旁时,他们甚至都不抬头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他们似乎在想:“嗯,一切都完了。我在做什么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只有这种被压碎的、绝望的脸色――全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往哪里去,自己是谁。

他们似乎永远都在动,不是坐着,但没有特别的方向。一开始往前走,然后转向左边,走了几步路,又转向右边。他们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在寻找,但到底寻找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在现有的濒死经验记载中,偶尔会见到边界――一超过就不能回头的点。一到这个边界,他会选择(或被要求)回到阳间,有些时候是因为光出现。当然,西藏中阴教法并没有类似的记载,因为它们只描述确实已经去世的人的遭遇。不过,在西藏有一群人称为deloks(回阳人),他们有类似的濒死经验,说法也相当雷同。

回阳人:西藏人的濒死经验

  回阳人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虽然在西方鲜为人知,但西藏人却耳熟能详。藏文delok的意思是“从死亡回来”;传统上,“回阳人”指那些因病而似乎“去世”的人,他们发现自己在中阴境界里漫游。有些人去过地狱,见到死者的审判和地狱的苦,有时候他们也去天堂和佛土。有些人有圣尊陪伴、保护,并说明沿途发生的事。一个星期后,他们被送回肉体,带着死神给活人的讯息,催促他们要修行,要过有意义的生活。回阳人经常难以让人们相信他们的故事,他们会把余生用来对别人复述他们的经验,以便把人们带往智慧之路。若干比较闻名的回阳人都留有 传记,被游唱诗人在西藏各地吟诵。

  许多回阳人的经验,不仅吻合《中阴闻教得度》之类的中阴教法,也与濒死经验雷同。

  林萨秋吉(Lingza Chokyi)是一位知名的十六世纪回阳人,她来自我的家乡。在她的传记里,谈到她先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发现自己离开了肉体,看到一头*的尸体躺在她的床上,穿着她的衣服。她想尽一切办法与家人沟通,不要家人去料理后事,却束手无策。他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也不给她食物,她非常生气。当她的儿女哭泣时,她感觉“有脓和血的雹”降下来,引起她剧烈的痛苦。她告诉我们,每次修法结束时,她就会觉得快乐;最后当她来到一位为她修法的上师面前,这位上师安住于心性之中,她感到无比的快乐,她的心和上师的心融合为一。

不一会儿,她似乎听到父亲在喊她的名字,于是她就跟着他走。她来到中阴界,那儿像是一个国家,有一座桥通往地狱,以及审判亡者善恶的死神。在这个地狱界里,她遇见各式各样的人在回忆往事,她也见到一位大瑜伽行者,为了解脱众生而来到地狱界。

最后,林萨秋吉被送回世间,因为她的名字被搞错了,她的死亡时刻还没有到。她带着死神给活人的讯息回到肉体,苏醒过来,以她的余生来述说她的种种经历。

  回阳人的现象不只在古代才有,最近在西藏也发生过。有时候,回阳人会离开肉体一个星期,碰到已经去世的亲人,或不认识的人,他会被要求捎回讯息给在世的亲戚,请亲戚为他们修某些法。然后,回阳人就会回到肉体,转达他们的讯息。在西藏,这是被大家接受的事实,西藏人同时发展出一套严密的方法,可以鉴定回阳人是否作假。顶果钦哲仁波切的女儿告诉法兰西斯·波玛瑞(Francoise Pommaret,一位撰写过有关回阳人故事的作家)说,在西藏当回阳人在进行他的经验时,身体上的孔*要用牛油塞住,并用燕麦糊涂满他的脸。如果牛油没有流下来,**也没有龟裂,回阳人就被认为是真的。

  在今日的西藏喜马拉雅山区域,回阳人的传统仍然持续着。这些回阳人是十分普通的人,常常是妇女,她们非常虔诚,而且信仰坚定。她们在佛教的特殊日子里“去世”几个小时,主要的功能是担任生者和亡者之间的信差。

濒死经验的讯息

  诚如我们所见到的,在濒死经验和中阴教法之间有显著的雷同,也有显著的差异。当然,最大的差异是濒死经验并没有真正的死,而中阴教法则是描述人们死亡的历程,从临终、肉体实际死亡到转生。濒死经验者并未步入死亡的阶段(有些人只“死”一分钟),因此似乎有必要说明两者可能的差异。

  有些作者认为濒死经验代表临终中阴的分解过程。我觉得,把濒死经验当作临终中阴,还言之过早,因为有过濒死经验的人,从字面意义来说,只不过是“接近死亡”而已。我把濒死经验的性质对我的上师顶果钦哲仁波切说明,他说这属于此生自然中阴的现象,因为意识只不过是离开“去世”者的肉体,暂时在六道漫游而已。

  顶果钦哲仁波切指出,濒死经验者是在从生的自然中阴中经历临床上的死亡。也许他们是站在两个中阴的门槛上,但并未实际进入临终中阴就回来了。他们所有的经验,还是在此生的自然中阴中。他们对光的经验是否类似地光明的现前呢?有没有可能是好比太阳升起之前,他们瞥见的第一道光呢?

  不论濒死经验的细节到底有什么终极意义,我仍然深受许多我曾听过或读过的记录所感动,尤其讶异于某些濒死经验者的态度,相当丰富地反映了佛教的观点。其中有两点我在前面已经提过,一是深度的转化和精神觉醒;一是“生命回顾”对人生的启示。生命回顾在濒死经验中反复发生,如此清晰地显示业报不可逃,而我们的一切身口意造作都具有深远和强大的影响力。濒死经验者从他们与死亡的接触或“光之生命”的出现所带回的中心讯息,和佛陀及中阴教法所说的完全一样,那就是:生命最基本、最重要的品质是爱和知识、慈悲和智慧。

  他们确实开始看到中阴教法所告诉我们的:生和死都在心中。经历这个经验之后所获得的信心,反映出这个对于心的深刻了解。

  濒死经验及其结果,跟意识的神秘状态及禅定状态之间,也有某些迷人的雷同。譬如,濒死经验者报导了许多超常现象。有些人能预知或预言宇宙星象,或者是看到后来都应验的“生命预告”;在濒死经验之后,有些人似乎经验到有拙火(kundalini)的能量;另外有些人发现他们拥有确实而惊人的觉察能力,或身心的治疗能力。

  许多接近过死亡的人,常以亲切而极具说明力的方式,提到他们充满美妙、爱心、安详、快乐和智慧的经验。对我来说,这似乎表示他们瞥见了心性的光芒,自然会一次又一次地引导真正的精神转化。不过,诚如玛格·葛雷所指出的:“我们不必濒死才能经验到高层次的精神实体。”只要我们能够发现它,能够进入其中,那个高层次的精神实体就在此时此地的生命中。

  我想特别提醒各位:虽然这种濒死经验的描述如此具有启发性,你千万不要误以为只要死,就可以安住在安详快乐的境界里。事情不是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有些人在经历痛苦之际,会觉得难以忍受;可以想象得到的,听到濒死的故事后,可能会引诱他们自杀以结束一切痛苦。自杀似乎是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法,但它忽略了一个事实:不管我们经历什么,都是生命的一部分。逃避是不可能的。如果你逃避了,往后你将变得更加痛苦。

  此外,目前汇集到的濒死经验固然大都是好的经验,但仍然有人怀疑负面的、可怕的经验是否真的那么少,或者只是以为难以回忆而已。人们在意识上也许不要或不能记住黑暗或恐怖的经验。同时,濒死经验者自己也强调,他们所学习到的就是在我们还活着时,当下转化生命的重要性,他们说:“因为活着的时候,负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

  这个生命的转化,是迫切而重要的。生命本质上是神圣的,必须以神圣的内涵和目的来活,这是濒死经验给我们的重要讯息。如果不认识这个重要讯息而迷失在死亡的浪漫幻想里,不是一种悲剧吗?许多人不尊重我们对自己及世界所担负的责任,这种态度正威胁着地球的生存;如果对于死亡存有幼稚的幻想,会更加深这种不尊重,那不是更大的悲剧吗?

濒死经验的意义

  不可避免的,有些人认为濒死经验与精神无关;针对精神的经验,约减主义科学家试着只以生理、神经、化学或心理的影响来解释它。不过,濒死经验的研究者,本身都是医生和科学家,却一再清楚地反驳,坚持它们无法解释濒死经验的全部。诚如墨文·摩斯在他的巨著《接近光:儿童濒死经验的教训》结尾时所写的:

濒死经验似乎是各种事件的集合,因此,我们不可能只看它的各种片断就了解它的整体。就如同我们不可能只研究产生声调的音频就了解音乐,也不可能只了解声音物理学就会欣赏莫札特。濒死经验到目前为止,还是个秘密。

  墨文·摩斯又说:

我觉得要愈合自牛顿以降,三百多年来科学和宗教之间的鸿沟,了解濒死经验应该是第一步。教育医生、护士和我们自己去认识人生最后几个小时的经验,将可粉碎我们对于医药和生命的偏见。

  换句话说,在医学科技进步的同时,也促成本身的革命。墨文·摩斯说:

我发现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医学科技造成这种濒死经验的泛滥……在人类历史上一直都有濒死经验,但一直要到最近二十年,才有技术让病人苏醒过来。现在他们把经验告诉我们,就让我们倾听吧!对我来说,这是对社会的一项挑战,……我认为,濒死经验是与死亡相关的自然心理过程。我要大胆地预测,如果我们能够把这种知识在社会中落实推广,不仅对临终病人有所帮助,也有助于社会全体。我看到今日的医学毫无精神可言……为什么科技和精神层面不能相辅相成,这是没有道理的。

  我撰写本书的理由之一是要表达我赞同墨文·摩斯的看法:如果要发展人类最完整的潜能,则科技和精神是可以也必须相辅相成的。一个完整而有用的人类科学,难道没有勇气去拥抱和探索由濒死经验和本书所透露的许多神秘的死亡和临终的事实吗?

  执濒死研究牛耳的布鲁斯·格雷逊(Bruce Greyson)说:

科学必须尝试说明濒死经验,因为其中藏有科学成长之钥,……历史告诉我们,唯有尝试解释目前超越我们能力的现象,才可以使科学发展出新方法。我相信濒死经验就是促使科学家发展出新科学方法的一个谜,这个谜需要整合所有的知识,不只是理性的逻辑归纳、物理的实验观察,同时也需要神秘界的直接经验。

  布鲁斯·格雷逊也说他相信濒死经验的发生有一个原因:“基于多年来对濒死经验的观察,我们之所以有这些经验,目的就是为了学习如何去帮助别人。”

  肯尼斯·瑞林认为濒死经验还有另一个非比寻常的可能性和意义。他问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这个时代有这种经验,同时产生精神上的转化。多年来,在这个研究领域里,他一直是最大胆的先驱,他把濒死经验者看成是“希望的信差”,他们诉说一个较高层次而神圣的存在,急切地呼吁我们去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结束所有的战争,结束所有不同宗教和种族之间的分离,而且保护并拯救环境:

我相信……人类整体正在共同奋斗,以唤起一个崭新而更崇高的意识模式……濒死经验可以视为一项革命性的设计,多年来,在几百万人身上产生这种转化。

  他的话能否成真,决定于大家:我们是否真有勇气面对濒死经验和中阴教法的意义,是否愿意以转化自己来转化周遭的世界,并因而逐步转化人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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